香三个时辰都难,章卿能坐禅七七四十九天,倒是佩服今日已是第几日了?”
“第三天”
高太后点点头,这一次若没见到章越,她真可谓是颜面尽失
“章卿既是打七坐禅,那么与辽谈判之事,当交待给何人?此时此刻,实容不得了”
高太后与张茂则言语
“章卿在哪,老身亲自问询”
……
雪压松枝,佛堂幽寂
住持不敢违逆太后懿旨,只得引凤驾轻移至偏院深处
这个佛堂位于定力寺的极偏之处
现在孤零零的佛堂矗立雪中,门窗紧闭,仅留一掌宽的窗格递送饮食
高太后驻足门前,凤眸微眯:“若是不慎走水,魏公也不出来么?“
住持合十低诵佛号,不敢作答
太后轻叹,张茂则会意,立即命人拆去门板高太后摆手止住欲随行的侍从,独自持烛步入烛光摇曳中,但见一袭僧袍的章越盘坐蒲团,双目紧闭如入定老僧,对周遭动静恍若未觉
高太后驻足在旁,缓缓道:“国家危难,老身不得不打搅章卿清修参禅了”
太后声音在空寂的堂内格外清晰
却见章越缓缓睁开眼睛,眼见高太后在旁突是一愣,旋即拜倒在地:“不知太后亲临,臣有失远迎,还请太后恕罪”
随侍忙搬来坐具,添烛奉茶高太后凝视章越消瘦的面容,由衷道:“卿能舍富贵修禅七,着实令老身钦佩“
这话绝非客套,想那大理国君尚能弃位出家,而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重臣,竟真能淡看荣华
章越恭敬道:“太后明鉴,臣所修不过皮毛虽闭关于方寸之地,却难降伏心中妄念,实在惭愧“
“哦?“太后凤眉微挑,“那侍中因何心乱?“这一声“侍中“的称呼,令章越心头凛然
旋即章越道:“臣自小读书是孔孟之道,说实话有些书生的几分执拗气及不切实际的抱负,后到了西北领兵时,以申韩之法治军,又学得法家霸道”
高太后摇头道:“法家之道,终究不是正途”
章越道:“太后明鉴,后臣再度回到朝堂上时,见新法太急太苛,故在先帝面前有‘行之力则知愈进,知之深则行愈达’之说”
“变法乃自上而下,以身使臂,以臂使掌,以掌使指”
“臣劝谏陛下总揽大权,正是要以至高的道义之心压制私欲之心好比读书人‘头悬梁锥刺股’昼夜苦读一般”
高太后失笑道:“老身从未听说有几人,能这般成功了”
章越道:“太后有所不知,寒门出身者多是这般苦熬出来的”
他心中暗忖,后世多将北宋灭亡归咎于司马光废除新法,却不知哲宗绍圣年间乃至徽宗时期,实则是王安石变法的延续即便蔡京五度为相十余载,与王安石又有何本质区别?新法之败,根源不在新法本身
章越道:“先帝时庙堂上要要变法,但到了地方都是路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