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档
可以说,有明一代,对于黄河的记载、数据汗牛充栋,比此前千年来加上还要多
「待海口丈量妥当,入账一并对比」
朱翊钧这次没有再仔细琢磨,看多了不利干消化理解,他敷衍了一句,便将粘单扔给身后的电时行
万恭闻言,朝胡执礼使了个眼色,一齐默默退下
一干河臣先后汇报了工作,这时候谁还无动于衷,就显得有些扎眼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低头不语的潘季驯身上
后者近来一度沉默寡言,许是复起傅希挚,以及黄运分离的决策,多少有些寒了这位老臣的心,以至于这时候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咳,咳咳!」
申时行做惯了好人,躲在皇帝身后,装模作样地捂嘴大声咳了两下
又是目光汇聚,又是出声提醒,潘季驯终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后知后觉看向皇帝,连忙就要上前汇报工作
刚有动作,话还未出口
皇帝却快人一步,抢先开了口:「刘卿既然说扇积与长宽还未丈完,诸卿也别干看着了,都去搭把手」
潘季驯话到嘴边被按了回去,顿时显得有些无措
一干河臣不由得面面相觑,神情各异地打量着潘季驯
好在他并不是真就被皇帝无视,朱翊钧说完一句后,径直朝潘季驯走了过去:「潘卿与朕一起,丈量海滩推移之长」
说罢,他还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才转身朝海滩走去
见皇帝不是不让人汇报,而有话私下要说,潘季驯这才如释重负跟上皇帝
几名河臣作鸟兽散开,各自找上量具,亲自干起河工吏员的活来
场中只剩下没被安排的申时行,申阁老稍微感受了一下湿冷的海风,又看了看自己的青缎粉底小朝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回帐中等候
他刚要朝帷幄走去,就听到皇帝的声音遥遥传来:「申阁老哪里走?赶紧过来,把步弓取上!
」
申时行以手扶额,无奈跟上
步弓是测量长度的工具,因形如圆弧,像一把巨大的弓而得名
其两足之间的固定距离明制为五尺,也称「一弓」,测量人员手持步弓,交替步弓两足,在地上翻转前行,每翻转一次就是五尺
此时此刻
云梯关外入海口,一根格外长的绳尺,从上一次测量时标记的海滩中间拉了出去—绳尺虽然因为拉伸松紧不适合做测量工具,但用来找直线最合适不过
申时行正苦哈哈地交替挪动双腿,翻转步弓,丈量着去年一年间冲刷出来的海滩长度
至于某些名义上来干活的人,正负着双手闲庭信步,悠然跟着申阁老身后,「一弓」、「两弓」辅佐计数
朱翊钧浑然没察觉申时行的腹诽
「十七————十八弓」他敷衍计数之余,一心二用与潘季驯闲聊起来:「潘卿近来心不在焉,不知在忧虑何事?」
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