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八尺六、泗淮交界处不过六丈一二」
余有丁如数家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邓以赞在一旁贴心将卷宗翻到对应的位置,附上粘单,恭谨面呈给皇帝
朱翊钧伸手接过卷宗,大致扫了一眼总结归纳的粘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谓高程,就是距离基准面的垂直距离
众所周知,选取一个有统计学意义的基准面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黄海作为黄河的归宿,其海平面必然是天造地设的基准
就是以目前的条件,测量起来费时费力,需要基于黄海一段一段地往上找相对基准面—一否则也不会在此久久盘桓了
简而言之,一份小小的表格,不仅是巨大劳动成果的具现,也是工部可视化分析的伊始,更是全局统筹河道工程上的重大进步
黄河的事,比运河麻烦多了,不把点都踩清楚,压根不敢做决定
朱翊钧将卷宗递给身后的申时行,又看向漕运总督胡执礼,催逼作业:「胡卿,淮阴以下河段呢?」
有人没有主动交作业当然是有原因的
皇帝的自光临身,胡执礼暗道一声苦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回陛下的话,从二河口至七堡河段,臣已丈量妥当」
「杨庄闸堤高五丈八尺九,河底沙深一丈八尺一;石人庙堤高四丈六尺六,河底沙深五尺九:
七堡堤高三丈三尺一,河底沙深一尺三」
「至于云梯关到沿草湾,至清江浦一段,额————这两三日内,便可完工」
胡执礼说着,同样呈上文书
干活的速度,一定程度上反应了主官对本衙门的掌控力
胡执礼这个新上任的漕运总督,跟邓、余两位巡抚比起来,一样的工程量,工期就是要慢人一筹
工部侍郎万恭见皇帝神情略有不满,颇为同情
皇帝是习惯了运河丈量速度,就拿来要求黄河的丈量效率
但到底河情不一样,前者挖到什么路线走什么路线,丈量粗略一点不影响动工
后者的水性则要凶猛百倍,问题也必须要全局考虑,从河南到山东,自徐州至淮安,水深几何、沙多几许,都需要一个个测量清楚
这工程量实在太大了,加班加点都没测完
万恭犹豫片刻,上前一步,替同僚解围:「陛下,黄河历年溃决、河宽水深、泥沙斗量、海口推移等各项数目,户部皆已在备妥」
「卷宗抄本正在账内,这是粘单,敬呈陛下御览」
自前宋河道南徙之后,历数百余年,南行地形较北行地形复杂太多,山地、平原、高岗、丘陵皆有,复杂的地形地势,大大增加了治河的难度
若是不经过实地的考察,几乎很难对河道的情况有全面的了解,进而提出有效的治河方法
这一点明代的河臣早早就已经认识到了
官员们出任总河之后,大多都会实地考察,针对地形、地势进行调查,汇报到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