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说完之后,却久久没有听到回音
好半晌过去,身后才传来吴之鹏的幽幽感慨:「若真是如此,外边那两条受杖的家奴,凭甚还能开口哀嚎?」
李民庆闻言一滞,偏头看了一眼两名正在经受杖责的提督太监
诚如吴之鹏所言,若真是准备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止于衙署主官,那么按惯常的做法,神憎鬼嫌的宦官就得肩负一应罪行,理所应当地赐一瓶毒酒,再无说话的可能才对
如今当众廷杖,也不说把嘴巴先堵住,这做派,委实不像要点到为止的样子
李民庆迟疑片刻,艰难找补道:「来时还听施杖的太监一口一句,逼问赃款,待拷问出来,说不得就顺势杖死了事」
吴之鹏这些时日显然想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恳切道:「是啊,还要逼问赃款」
李民庆突然感觉脖子一凉,意识到吴之鹏靠得更近了,呼吸都吹到自己脖颈上了
「贤弟,愚兄勤恳奉公这些年下来,攒了不少家底,白银四万九百八十七两,房产一千二十一处,土地、滩涂二十七宗,林地八宗,香车宝马三十八驾,占有干股的商行十八家,书画珠宝————」
吴之鹏宛如吃语般,将自己的家底跟李民庆数了一个遍
后者莫名其妙,直被惊得浑身紧绷
罗列一番后,吴之鹏终于朝李民庆吐露想法:「这些家底,除了南北两京、苏扬等地的房产田林愚兄自己都做不了主外,其余一应家当————」
「甘愿悉数捐给内帑!」
吴之鹏语出惊人!
他在这个捐字上咬得很重,朝廷折腾徐州官场,不就跟当初盐政一样,想要钱么?
与其沦为阶下囚惨遭拷问,不如主动献出,只要能留个官身,哪怕连降三级,照样千金散尽还复来!
至于有没有用?
他就不信,朝廷如此折腾,能真是为了澄清环宇!
李民庆闻言,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与身后的吴之鹏稍微拉开些许距离
他当然知道吴之鹏这种事为什么给自己透底
州衙的油水才几个钱?
相比之下,都水司掌川渎、陂池、泉泊、洪浅、道路、桥梁、舟车、织造、器用、度量,哪一年过账的数目不是数百万两?
中河都水分司虽然只分管河漕,也不是州衙这穷亲戚能比的
吴之鹏那几个臭钱想上缴,内廷还未必看得上,必然是想慨他李民庆之慷,好跟皇帝来个捆载而售,卖个好价钱
这就有些欺负人了啊!
李民庆感觉到吴之鹏又贴了上来,装模作样轻咳一声,偏头朝身后之人安抚道:「吴兄,事情还未到那一步,你我替朝廷牧民一方,梳理河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士林百姓替我等鸣冤,乡贤巨贾为我等讲理,李御史亦等向陛下说情」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啊————再等等看,等等看」
李民庆再度重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