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般,捂着嘴长话短说,将紧要信息传递给了身后的吴之鹏
交流的时间弥足珍贵,两人都来不及叙旧
吴之鹏目不斜视,用衣领遮住口鼻,低声回道:「陈吾德办了州衙几名佐官胥吏的案子,问及我的看法,但半句不提是否在查我」
李民庆闻言松了口气,轻轻颔首
他忍不住揣测道:「或许,都察院也不敢轻动,止乎于徐州各衙署主官」
「百万槽工衣食所系,便是海瑞来了,都要投鼠忌器」
这话说出口,自己未必信,但至少愿意相信
弘治五年河运为黄河所妨,河臣自诩有两全之法,治黄河就是治运河
结果孝宗怎么说的?今日治河,不但恐其为民害,抑恐有妨运道,致误国计,所系尤非轻
一副生怕河臣为百姓考虑太过,会否耽搁运道的模样
说破天,河漕干系着龙椅,朱家皇帝将其看得比百万生民的性命还重要,更何况就贪了他朱家一点银子,实在微不足道
吴之鹏当然也希冀如此,面上却不置可否,只是叹了一口气:「陛下真的回銮徐州了」
说罢,他脖子略微转了一个角度,眼神似乎穿过了殿外一众同僚,以及佛殿大门,真切看到了皇帝本尊
这句话一出口,李民庆也沉默良久
皇帝回銮,代表的可能有很多
譬如说陈吾德不顾百万槽工衣食所系,做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请皇帝回銮御批;
亦或者,皇帝惊闻河漕情弊,雷霆震怒,回銮训斥群臣;甚至于————像武宗皇帝一般,微服私访,引蛇出洞,压根没有离开过徐州
几乎大部分可能,都不得不往不好的方向做心理准备
但即便如此,李民庆还是扯了扯嘴角,报喜不报忧道:「方才我见李御史率先进殿面圣了,还不时传出陛下的笑声」
按理来说,无论朝会还是典礼,皇帝往往都是最后一个到的,主要方便大家凑齐后,一拜了事
否则还得排队上前见礼,不太像话
但此时此刻显然不太一样,皇帝竟然在会前就到了,甚至开始接见大臣,那就必然不是走个过场的会议了
当然,李民庆也不是乐观到,认为李士迪说话比陈吾德好使,肖想李士迪劝动了皇帝回銮,开大会训斥陈吾德
其关键在于,巡按御史好歹也是巡抚衙门的二把手,在孙丕扬致仕后,半个南直隶都归李士迪指手画脚
陈吾德哪怕是都察院的堂官,但对于徐州之事上,还真得与李士迪商榷一二
李士迪会持什么态度,不言自明,而两人的分歧,何尝不是都察院内部的分歧?
既然如此,李士迪祭出百万槽工衣食所系的大杀招,皇帝心疼年运四百万石的国朝命脉,舍不得南北割裂,九边将士挨饿造反,特意回銮和稀泥,将大家轻轻落下的可能,难道不是又添了三分?
本是安抚之语,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