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百万漕工,好似咒语一般
以河漕的体量,远不是盐政衙门能比的,就差撇开中枢自己发行货币了
他当真不信皇帝敢把事情做绝,哪怕罚酒三杯,带着银两致仕回乡也不错啊
吴之鹏见他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气得跺脚
他正开口准备再劝两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隐晦的交流
「今日会商,实为新政工程筹备之集议,因赖徐州官民戮力,河道衙门预召诸位于云龙山,共相咨度」
众人抬起头,就见台阶上的潘季驯朝大雄宝殿内拱手为今日议事开题
徐州一众官吏神情各异
筹备工程之说,当初就是这个理由把人骗上云龙山的,没想到此刻还能再次听到
「肃静!」
潘季驯呵斥了一声,自顾自继续说道:「然工部勘验之后,以其人事纷纭,工钜费繁,地势险奥,工部未敢专决,便搁置了几日,斗胆奏请陛下回銮徐州,亲临主持————」
作为会议议程的一部分,潘季驯简单点明了工程项目这一主题,顺便解释了一下这次工部扩大会议拖延数日,以及皇帝去而复返的原因
在场的徐州官吏,少有人听潘季驯在说什么
反正就是随着潘总理叽里咕噜一大堆,两名小黄门终于推开了大门,示意众人入殿面圣,行礼议事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皇帝初临徐州的时候,便接见过各衙署的主官
众人依着上次的礼数,亦步亦趋,闷头跟在潘季驯身后
等迈过殿门,众人才发现这次的礼数似乎与上次不同,竟然都赐了座?
佛殿从里到外,次第整齐陈列着长桌长凳,好似学堂一般
甚至每个位置上,还都摆好了一摞卷宗
应该是讲台的位置,则是布置着一张桌案与太师椅,面朝殿外
此时此刻,皇帝本人正坐在案后,戴着眼镜,低头翻阅着什么东西一蜡烛和煤油灯到底不够亮堂,这些年被迫夜里批奏疏,很难不近视
皇帝身后是佛祖的金身,只不过脑门被一条横幅遮掩,上书《关于实施大明朝第一个五年计划两大工程(徐州)的专题工作会议》
敢情真是商议河道工程?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暗自可惜,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不屑一顾
「臣等拜见陛下,问陛下躬安?」
众人来不及细看细想,纷纷跟着潘季驯下拜
礼数中应有的「躬安,平身」等台词,并未如期出现
「朕方才听到潘总理在殿外说,工部为了贯彻新政,本意在徐州规划了工程,却因故耽搁了几日」
皇帝的声音轻飘飘落下,丝毫没有让群臣起身的意思
众人只能继续弯着老腰,恭候德音
皇帝头也不抬:「潘总理是厚道人,说不出伤人话,朕替他解释一二
「所谓工钜费繁,就是有太多钱要拨下来,工部不放心徐州地方,早先便请行在都察院暂留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