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越于图前凝目片刻,问道:“之前夏州守将,西南统军仁多保忠,夏州守将嵬名济不是与我军有往来,还将党项内部密告禀告,之前嵬名济不是说有意献夏州降伏吗?”
宋与党项多年交战,党项众多名将被宋军或擒或杀或降,而仁多保忠,嵬名济算是硕果仅存的,但他们私下也早与宋军早有往来
甚至早早便暗中为宋军提供情报
这样官员和将领在党项中不占少数现在党项名将凋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这船还没有沉的时候,早早就有人想跳船或换船了
“恐怕没有出兵,这些人还是下不了决心”沈括如实言道
顿了顿沈括又道:“司空或可以先调动大军钱粮!到时候打不打再说”
章越摇头道:“一旦调动,辽国党项就明白,几十万兵马的动静根本瞒不住”
黄履起身走到章越身后道:“司空,兵马军争之事难在前面,就好比势如破竹,劈竹最难的就是前面几节,下面各节就随着刀势分开”
“而今下决心一战,未必有想得那么难”
沈括道:“自司空提出积小胜为大胜后,陕西各路人马以浅攻进筑之法,步步为营,今已令党项心腹之地尽失”
“毕其功于一役之时就在眼前”
章越转过头来道:“是否太仓促了”
“我们这不是在下棋,但又是在下棋,每个棋子下面是多少的性命,多少的钱粮!”
顿了顿章越道:“之前降伏而来的野利信义等人要善加利用,让他们继续写信给相熟的党项将领”
“既是联络,也探听党项之内的动向”
“另外派一使者至兴庆府,命李秉常即刻入京朝拜!”
黄履,沈括,许将闻言都露出了笑意
黄履道:“我这就去办!”
黄履走后,章越对二人道:“军争之事,最要紧是两国从上到下的信心正如下棋要轻,没有把握不易下重手”
“兵败之后,一战不如一战乃常有之事故吕吉甫有句话与我说得极是,那就是‘兵败言微’那么反过来就是‘兵胜言重’”
“李秉常兵败之后,无论进不进京,对他而言都一样但是咱们是礼仪之邦,有些话还是要讲在前面!”
沈括笑道:“如丞相所言,但凡什么事,咱们都先干了再说”
“往哪里走都是朝前走!”
众人闻言都笑了
黄履道:“朝廷还是要节用,皇太后要修瑶津亭,又是修两宫宫室,这钱已是费了两百万贯,但昨日告知皇太后寿辰今岁要大办,这预算还要加增一百万贯”
说到这里,众人脸上都没了笑容
皇太后修完园子,还要办大寿啊
章越沉吟,这时候向太后来掣肘,之前要修园子,而今办大寿,就是怕自己多事
历史上张居正对李太后也是有求必应的,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怕落得与张居正一般
这顾命大臣着实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