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土然前者终非良策,譬如一室之内,众人争食,终至匮乏每动一刀分田,非但损耗渐增,更触动豪强利益,徒增纷扰”
章越听了黄履的话,心道对方不愧深谙己意要破解马尔萨斯陷阱,古代王朝无非两途:一则内敛自耗(即所谓内卷),二则向外开拓
单单内卷肯定是不行,熵增定律告诉我,封闭系统的内循环最后只有归于沉寂
就好比重新切蛋糕,你每个刀子下去了,蛋糕的总量都会在不起眼处少去一点,这就是内耗所至更不用说你还触动了别人的利益
所以要向外开拓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技术的提升生产力的提高改变生产关系,对内外都进行结构性调整不过生产力不是想提高就提高,特别是对章越这个半吊子理科生而言
章越道:“陛下,天下财赋,如汲深泉“
“唯有双管齐下,方可以破局!”
章越语毕,众大臣嗡嗡私语皆以为大宋人口破亿,实乃‘轻舟已过万重山’,盛世之始孰料章越所言,竟是‘将登太行雪满山’,一场危机迫在眉睫
章越用意已很明显了
章越紫袍玉带立于玉阶之侧,朗声剖析盛世隐忧,言辞如金石掷地
整个大庆殿,仿佛是整个大宋数百军州的缩影
朝会散去,众大臣议论纷纷此番朝议不过微澜初起,而众人皆知,随之而来的将是席卷大宋数百军州的飓风
……
章越离开大殿,便坐上了肩舆
沿途百官无不避让于道,躬身行礼
章越在肩舆里闭目歇息,考虑着一会都堂会议
行至途中,彭经义敲了敲箱壁,递入一张纸条
章越睁眼看了一眼纸条,但见上疏太学博士陈师道昨夜在官员聚会时言语,要恢复前朝时的三班分别奏事
章越一看,心头怒起这陈师道是何许人?渊源确也不小,乃曾巩举荐昔年章惇为执政时欲招揽之,陈师道曾言:“士不传贽为臣,则不见于王公
后苏轼举荐其为太学博士章越亦曾览其文章,确有其才,见解不凡
以章越之位,自是求贤若渴见此人才,早已留意,置于观察之列
现在陈师道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苏轼真是进人不严
或者苏轼压根就没这么想,他自由散漫习惯了,所以引荐来的人也是这般
章越心道,寻常政事尽可商议,言语偶有失当亦无大碍然权力之根本,绝不容质疑与挑衅否则上行下效,纲纪何存?‘芳兰生门,不得不锄’
章越遂吩咐道:“令蔡元度寻个由头,罢了其职,逐出京师!
“是不是要与苏学士交待则个?”
章越道:“不必”
“是”
彭经义得了言语,当即离开了章越的肩舆,没入宫墙旁的一个小门中
百余人的元随亲从仍簇拥着章越的肩舆,继续在宫中前行
……
宰执们齐聚于都堂
元丰改制恢复三省后,尚书省即设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