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著府邸的侧门悄然溜出,身上的锦袍早已换作粗布宦服
他快步穿过幽深的巷子,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他从吕公著府上悄悄离去,出门后早有内侍接应
天色昏暗,这一带虽有些闲人走动,但已被他手下支开或打发走了
这一趟夜路,还是安全的
巷口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候多时车辕上坐着一名低眉顺眼的小厮,见梁惟简靠近,立刻跳下车辕,无声地掀开车帘梁惟简钻入车厢,帘子落下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才略微松懈
吕公著的态度,令他不敢将袖中暗藏的信物取出
他有心效仿‘衣带诏讨贼’故事,替太皇太后暗中奔走,诛杀这位堪比曹孟德的当朝权相可惜吕公著与众多朝臣的态度都不支持他所为,这令他不敢将信物密赠给对方
远处更夫的梆子响起,梁惟简掀开车窗一角,瞥见巡逻的军卒举着火把逡巡而过
他正要阖上帘子,却忽觉马车一顿
“怎么回事?”他压低嗓音喝问,却无人应答
车外陡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钝响梁惟简心头骤紧,却见一名醉汉瘫倒在马车上
“晦气!”梁惟简啐了一口,正要呵斥车夫驱赶,那醉汉却突然暴起
对方如铁钳般的手掌狠狠捂住他的口鼻,另一道身影从旁窜出,寒光一闪,匕首生生地插入了驱马小厮的脖颈
梁惟简瞳孔骤缩,拼命挣扎间绣鞋蹬碎了车壁的木板醉汉的掌心渗出汗臭与酒气,熏得他几欲作呕
梁惟简被捂住了嘴,余光里另一名刺客正将车夫的尸首拖入巷子的阴影里
“唔——!”他喉间挤出嘶鸣,指甲深深抠进刺客的手背,却换来更狠的压制
“老实点!”醉汉言语
巷口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军卒!梁惟简眼中迸出希望,奋力扭动身躯,脚重重踹向车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头儿,那边有动静!”军卒的呼喝声立即朝马车逼近
梁惟简生出绝处逢生之意,却见另一名刺客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乌木腰牌,冲逼近的火把晃了晃
“皇城司办案”那人嗓音沙哑,“闲杂人等——退避!”
火把的光骤然一颤为首的军卒瞪大眼睛
“小人冒犯!”说罢军卒竟挥手带人退开
军卒离开后,梁惟简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化为乌有
黑暗中走出个人来笑着道:“您这趟夜路,走得不太平啊”
梁惟简目眦欲裂,喉间“嗬嗬”作响
“装入麻袋扔汴河!”
对方挥了挥手
不久这位太皇太后面前的宠宦,之前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就悄无声息地喂了鱼虾
次日清晨,梁惟简死讯的信件到了掌管皇城司石得一……以及正身在相府章越的手中
……
章越将书信放在一旁,对一旁的章实道:“大哥,说了粥里别放糖……别放糖……”
章实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