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良宵他都陪同着先帝立在武英殿的舆图下,他手持竹盏伺候在旁,看着先帝手持朱笔在舆图上勾勾画画
先帝不时以西事和兵略询他李宪,李宪一一作答
而如今武英殿上御座空空,唯余铜炉炭火映着“复汉唐旧疆“五个殷红如血的大字
最后千言万语到了李宪口中只是这一句道:“内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
看着李宪重新得到重用,章越欣然旋即道
不过刚领受了职位的李宪则起身后,向太后又道:“侍中,京师重地,定州更是不容有失”
“老身还是觉心惊肉跳”
宋朝为了打一个灵州,真的让辽国饮马黄河,动摇了京畿,这也是代价太大了
章越知道此举是冒风险,于是则道:“真正的胜负在于灵州一役,只要破了灵州,兴州府门户洞开章楶奏称不以克灵州为目的,而是以灵州为饵,在此打一战,灭掉党项两个军监司的兵马”
章越说着给了太后和官家一个念头,就是党项契丹都知道我们要打灵州,我们就依旧要打
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御座:“辽人与党项皆知我军必攻灵州,正因如此,更要咬定青山不放松!“
章越说到这里玉笏在掌心轻叩:“我军步步为营之策,辽夏至今无解纵使其攻我必救,亦不可自乱阵脚“
事情可以慢,但一定要向前推进,虽迟必到
因为无论是辽国,还是党项对宋军这样土工作业都没有破解的办法
所以都是用攻敌必救的策略
无论是党项要打鄜延路还是辽国以攻定州,都不能改变我的做法,不能改变我的初衷
向太后道:“侍中,是不是从西北抽调部分兵马回援,以策应京师安危?”
“据老身所知熙河路的凉州直和党项直精锐非常,乃天下有数的精兵,若二者能调其一回援,则京师可以无忧”
章越心道,太后居然打我凉州直和党项直的主意
不知到底何人向她进言,这分明是不知兵的人建议
凉州直是章越在夺取凉州后,以凉州马场所设的二十个指挥的骑兵
党项直则是尽数招募党项降军所组成的十个指挥骑兵
这可都是国之重器,平日放在熙河路,足以威震西域,使宵小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是阿里骨,青唐见宋朝有这两支骑兵在,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太后要调其中一路兵马回援京师,着实太过
但不保京师,又显得自己有些不将太后和天子的安危放在眼底
章越颇有迟疑
李宪出面为章越缓颊道:“太后,陛下”
“党项直,契丹直都在熙河路,若从西北千里回援,兵马疲惫,未必能抵御辽国”
有了李宪这一缓,章越顺势奏道:“启禀太后,陛下,臣正打算从熙河路调兵入泾原路”
“若京师有警,大可从其他地方调兵,就算永兴军、秦凤路驻军东进,也好过从熙河路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