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何不能宽容这些辅军将领呢?”
众人恍然,章越保吕惠卿,章惇,也有安定辅军军心之意
章越的声音愈发清晰道:“臣以为既是首恶已是惩处,本着使功不如使过之策那么三镇辅军可以尽数调至大名府一线布防,以待辽军南下”
“让这些将士戴罪立功”
“若是不敌,再两罪并罚不迟此刻若动摇军心,恐生大变”
皇太后已是明白,章越的主意,此刻她有些后悔若将章惇,吕惠卿处罚太过,寒了下面将士的心怎么办
那些旧党范百禄,范纯仁是忠贞,但是根本不知体国就算要清算,也要等到辽军退去后再说
她大约知道定州是在河北
身后阎守懃取出舆图给皇太后看过,皇太后点点头,确认定州的安危至关重要
向太后道:“先帝在世时,一直担心辽国兵临河北,河北百姓遭到涂炭”
“本有章卿坐镇,老身原不该忧虑可这心里”
章越道:“臣请大张旗鼓调兵至大名府而辽军知我有备,未必敢真打定州”
“三镇辅军宜择将帅,请太后和陛下斟酌人选”
殿中李宪一直静默不言,听到这句话心底一动,但还是低下头,只是下意识攥紧拂尘
他明白凭内侍的身份能身居高位,并统领大军,所在乎者无非一个忠字而他李宪便真真正正地忠于陛下的人
去年他因‘罔上害民,贻患国家’之事被弹劾,贬为右千牛卫将军本以为再无机会重返庙堂
哪知太皇太后失势,章越又重回朝堂,他连夜被皇太后召回了京里
石得一看了李宪一眼,皆觉得这个人选,他可以胜任
皇太后道:“老身看李宪甚是合适”
“李宪臣“李宪的喉咙突然发紧他疾步出列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抬起头时,这个曾经统领二十万大军的宦官竟已泪流满面:“臣愿以残躯报效先帝知遇之恩!若辽狗敢踏足河北一寸,臣必“
李宪此刻回想起了当年,武英殿地龙烧得极旺,年轻的先帝只着一件素纱中单
“卿来看,”先帝突然对自己道,““章越昨日奏称,当效法唐太宗灭突厥之策,从古渭寨出,先取临洮,之后再取兰州,凉州断其右臂!”
先帝指尖顺着黄河划到兴州:“可是朕却想打这灵州,最后这定难五州“
李宪捧着热茶的手微微发颤作为内侍,他本不该妄议军国大事
“党项人擅骑射,若效突厥故事恐本朝骑兵未必能及”
先帝道:“你说得有理,内侍中你也算会读书,知兵事,能替朕分忧了”
“你可愿领兵?”
“内臣“李宪喉头滚动,终是跪地重重叩首,“内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神宗扶起他时,掌心温度透过绢衣:“朕知卿忠谨”
李宪今年四十四岁,朝野都说他是心怀开疆扩土之志,其实他更是为了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