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画工还欠费工夫
第1356章画工还欠费工夫
元祐元年春
江宁半山园
榻前的窗棂外,一株病梅在寒风中摇曳王安石披着旧棉袍从病榻上,手持银剪,正细细修剪着枯枝
“司马十二真要尽数废除新法?”
“汴京来的太学生是这么说的”侄儿王防言道
“不仅要废除新法,对党项和契丹还要妥协,甚至连章相当年在京畿为御辽所设的三镇辅军也要裁撤”
咔嚓一声,枯枝应声而断王安石缓缓放下剪刀,灰白的胡须微微颤动道:“司马光要废尽新法,由着他去为之吧,若天祚大宋,则新法终不可泯”
“日后必有能复之新法者,这些话不为外人所道,你自己明白就好”
王防闻言道:“是,侄儿谨记叔父教诲”
“我让你焚毁的《日录》,可都办妥了?“
王防稍稍迟疑,然后道:“小侄已是烧了一部分了”
王安石点点头,仍是不放心道:“熙宁七年时,老夫第一次罢相后,吕惠卿发动党羽清查,追究旧事”
“并阻扰老夫复相,这都是教训”
“老夫当时岂有心与他争后来老夫写日录,既是备以自省,也是他时去位,当以日录修缮后进予先帝同时也是为了记变法始末,明是非曲直”
“为何叔父后来不呈给先帝?”王防小心问道
“先帝晚年“王安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待平息后才苦笑道:“那时候君臣分歧已深,再呈这些徒增伤感“
“老夫久病至此,时日已是不久若司马光复相,他日这些日录留在你们手中,怕是一场祸害”
王防闻言点头道:“这些都是丞相的心血日后读史者看来方知丞相心血”
“怎能见司马光编排是非,诋毁新法”
王安石道:“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
“只要新法利国利民,自会有人继承何须这些文字佐证?”
“今日你当着我的面,把这些都烧了“
王防无奈只能照办
铜炉里日录的灰烬腾起青烟
王安石看了一眼窗前的病梅叹道:
“老年少欢豫,况复病在床汲水置新花,取慰此流光流光只须臾,我亦岂久长新花与故吾,已矣两相忘”
王防听着这句‘新花与故吾,已矣两相忘’不由更是感伤
……
王防烧了半卷,片刻后有人道:“知江宁沈括来访”
司马光拜相后,让沈括改任知江宁,却不补行枢密使之职,如同废掉了当年章越所设的行枢密院
王安石当年对沈括这‘三姓家奴’行为很不满
王安石命王防不必再烧,王安石到了客厅最后还是见了沈括一面
二人相见,沈括面对王安石一揖到底道:“沈某见过丞相”
“沈某当年所为无状,愧对丞相”
王安石见了沈括道:“当年的事罢了,你也是一心谋国的人”
“平夏城之战,你有功于社稷,如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