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连太皇太后这等铁石心肠的人,都能说得动
高太后笑道:“卿元丰宰国五年,稍改熙宁之法不善,老身以为嘉也,不过先帝太过执拗不能尽善”
“所以这元佑的元字也是老身对卿之认可否则就是佑在元前了”
“太皇太后明鉴“章越顺势道“臣以为要治理天下者当用心而不用力,臣思元丰之政所得在于念兹在兹,朝斯夕斯四字”
章越知高太后文化水平不高,如今大臣们上奏疏和札子都要在奏疏后面‘贴黄’,也就是用黄纸另写一段内容,对奏疏和札子内容进行‘画重点’
章越于是解释道
“臣做件事情,始终要将心放在事上,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就是念兹在兹”
“朝斯夕斯则出自朝于斯,夕于斯,取自坚持不懈的意思”
垂帘后的高太后听章越所言道:“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章越笑道:“如沙弥修行,不在晨钟暮鼓之多寡,而在是否时时存养佛心治国亦然,熙宁之失正在用力过猛,而元丰之得,恰在持之以恒”
“正如臣少年读书时,其实众多同窗才智不过相仿,最后唯能坚持者,才在此事上分出了上下”
垂帘后的高太后听章越举得例子通俗易懂,面露欣然
而高太后一旁的新君稚嫩的声音:“章卿是说,新政要坚持?“
此言一出,高太后张茂则一惊,这五月来高太后垂帘,新君从来不发一言,唯独章越今日在殿时出声了
满殿肃然,章越精神大震,向垂帘后御座深揖:“陛下圣明譬如黄河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先帝元丰之政,正是将熙宁激流导入正轨”
“同时这也是先帝遗命!”
自己执政岂是为了高太后,而是新君
章越说到这里,言语颇露哽咽,忠心耿耿之状溢于言表
垂帘后的高太后,张茂则见此章越如此失态,一时也难言语
高太后对新君道:“章卿四朝元老,又受托先帝顾命,陛下当以稷、契、周公、召公事之!”
新君道:“回祖母,朕晓得了”
新君说完目光炙热地看着章越,对他露出期许来
……
章惇府上
章惇与苏轼二人连案夜话
章惇将一壶冷酒倾入喉中言道
“子瞻啊子瞻,如今朝堂上的官员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唯独你不避嫌疑,还记得我这门槛朝哪开”
满庭月色下,苏轼解下鹤氅接过章惇的酒盏,道:“我亦是奉吕晦叔之命而来门下侍郎托我问一句——日后朝议,可否稍敛锋芒?”
“哈!“章惇掷盏于案,酒器在烛下泛着寒光
章惇嗤笑一声,旋即又道:“怎么司马君实不罢我的枢密使了?”
苏轼老实地道:“听说今日留身时,魏国公在庙堂上为你说话了”
章惇微微讶异,旋即道:“那倒是承他的情了,但我也猜到了,他不愿韩玉汝取我代之这些日子韩玉汝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