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名字是许菡允许的许,菡萏的菡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她叫许涟我们在Y市一所教会福利院长大,直到我们五岁的时候,福利院倒闭,一个叫许云飞的人收养我们,当我们的爸爸”
耳机里的声音时停时缓,一字一顿,低沉,沙哑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不只我们进了许家福利院里大半的孩子都被卖给许云飞,再由他转卖到国外为了让我和妹妹听话,许云飞告诉我们,那些被卖走的孩子都没有好下场他们是黄种人,漂亮的变成性/奴,健康的是器官容器,瘦弱的被买去做非法人体实验我和妹妹,还有另外几个孩子,都留在了许家”
她停下来,咽下一声哽咽那哽咽那么轻,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的工作……是服务嫖客偶尔……也会服务许云飞”
弯腰拾起一颗石子,赵亦晨走下草坡,穿过成丛而生的芦苇,踱至江边
“太小了……那个时候我们太小了就算马上得到医疗救治,也很痛真的很痛”
将手里的石子抛向江面,他目送着它弹跳几下,越跳越低、越跳越远,最终沉入江底
“所以八岁的时候,我找到一个机会,带着妹妹逃跑许云飞很快追上来,我怕痛,我想活下去,我丢下了妹妹”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像在掩饰她话语间的颤抖,“我一直逃,逃到了X市我开始跟一个老人一起乞讨他吸粉、欠钱,招惹上了毒贩他们要拿我抵债,把我送去洗脚店我不想过上以前的生活,所以我帮他们拐卖孩子,帮他们送货”
回过身爬上草坡,赵亦晨回到那条不宽的石子小路,朝着原定的方向提起脚步
“一个女警抓住了我我没满年龄,她没有追究我的责任但她也没放我走,她收养了我可是那个团伙的势力太大了如果我继续在那个家待下去,会连累他们先前一直带着我的老人让一个人贩子把我送到东北,躲掉毒贩的报复我被卖给一对胡姓的夫妇,就是我告诉你的阿爸阿妈”
迎面跑来几个脖子上还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家长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叮嘱赵亦晨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耳边只剩下胡珈瑛低缓的声线,夹杂着交流电的噪音,模糊又清晰
“阿爸阿妈对我很好,像你一样,对我很好但是我忘不了以前的事不论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忘不了以前的事”她说,“我做过太多错事了,亦晨我忘不了我摧毁过别人的人生,忘不了我有罪我想挽回,也想改变所以知道你们正在调查的案子跟曾景元有关以后,我偷偷去给缉毒队的警察提供了线索”
不远处的人影逐渐清晰扶着长竹竿的小贩停在路边,竹竿顶端的泡沫塑料上插满红彤彤的糖葫芦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驻足在小贩跟前,耳语一阵,掏出口袋里的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