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让能笑了,见邵树德已经走远,低声道:“贤侄女才貌双全,自可得千般宠爱老夫有一言,听过便算灵武郡王是念旧情之人,切勿争争,未必有效,不争,或收奇效”
说罢,便离开了
萧黛又行了一礼
这段日子,赵玉有孕在身,除偶尔有个把侍女侍寝外,大部分时候是她一人服侍,夜夜承恩,雨露浇灌,本还有些小心思,现在一想,确实操切了
车驾很快进到了石佛寺之内
僧人忙着去碾茶,邵树德与杜让能相对而坐
“老夫离京之时,听闻朝廷欲晋朱瑄为鲁国公、朱瑾为郯国公,此或为灵武郡王之手段?”
“小小名爵,朝廷难道不允?”
杜让能轻笑
好一个“小小名爵”!确实,朝廷滥封名爵,虽多止于一代,但确实滥了现在郡王已经不太能满足一些大镇藩帅的胃口,再下去是什么?尚书令敢给吗?亲王是不是要封?
“老夫亦知此举意在全忠”杜让能道:“如今敢问灵武郡王,可知全忠用兵,最大优势在何处?”
“兵精粮足,运兵运粮耗费低”邵树德说道
河南道,虽不如河北富庶,但却是国朝排第二的经济重镇,人烟稠密,钱粮多是肯定的
国朝初年,河北既富裕,又能打,到了这会,河北富是富,但却没有河南能打了
人家被各路人马祸害得那么惨,安史之乱后战火就没平息过,淄青、淮西这两大烂疮,一直刺痛着大唐的神经,不得不调兵平叛及对河北、山南用兵,也需河南藩镇出力
也就是说,在其他地方百姓休养生息,生活相对安定的时候,河南一直动荡不休,军事化的动员极其频繁,百姓一遍又一遍接受着战争洗礼
到了后来,黄巢、秦宗权等人闹来闹去,让河南百姓的武风、组织度、狠劲又上了一层新台阶邵大帅也很喜爱河南兵,一有机会就去招募即便出于不想用自家灵夏丁口的原因,但如果河南人不能打,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能打,还有钱,这两个看似互相矛盾的东西,在河南这块地方怪异地结合在了一起
“兵精不精老夫不懂但运兵耗费低是真的,灵武郡王能看到此点,颇为不凡”杜让能先恭维了一句,又道:“艰难以后,刘晏主持漕运,中原水系四通八达,以汴水、淮水为基,淮汴水路至山南、淮南,沟通江淮;淮颍路至淮西,沟通忠武军乃至佑国军;淮泗路直下徐州,通达兖州其间更有蔡、涣、涡、汝、伊、洛等河流纵横其间,有沟渠连通彼此,全忠至今仍遣人清淤,皆可通船运”
简而言之,朱全忠的地盘,从西边到东边,从南边到北边,航运发达,运兵运粮,数日可达,成本还非常低廉
人家的兵也不差,钱粮比你多,内线作战,调动方便快捷,成本还低没有走两千里地打仗这种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