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妈妈吓得不敢再豪了,带着她那儿子一起,在小绣娘们的睡铺屋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被驱逐出了家宅
自那之后,她的日子就好过了,不仅在针线院里没人敢欺负自己,就连那些地位高的家生哥儿、姐儿,甚至是正统的公子小姐,也都会来找自己约量尺寸,说话都客气得不得了
她有些惶恐,却又很享受这种做衣服的感觉,很多材料,都珍贵到世上大部分人绣娘别说使了,就是见都没见过
她这辈子,最用心做的一件衣裳,就是大小姐的嫁衣
嫁衣的针脚都是有讲究的,代表一种吉利,寓意婚后美美满满
可她这辈子,做得最不好的衣裳,也是那件嫁衣
她一直觉得,应该是自已赶制嫁衣时,打盹儿了,走神了,数错了一个针脚,这才让大小姐后来一念至此,眼睛就模糊了
老姬伸手拿起旁边的一块白帕子,蘸了蘸水,擦拭起自己的眼睛
也不知怎么了,今儿个一整天,都忍不住回想起以前的事儿
大概,是因为自己老了吧
都说人老后,或站或躺,只要停歇下来,就开始倒想起以前的事儿,像是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炒熟的花生,嘴巴闲了就开始剥
擦去眼泪后,视线变得清晰老看见橱窗外,走来的少年,以及后面被两个女人架扶过来的陈曦鸢
这是老妪一眼就能从陈曦鸢体态晃动中看出,这年轻女孩儿身上受了极重的伤
李追远:「谢谢你们,就把我姐姐放这里吧」
「你和姚奶认识?」
「姚奶,这是你家亲戚?」
李追远点头:「嗯,我们是家里人」
老姬闻言,马上站起身,严肃驳斥道:
「我不认识你,什么一家人」
这种伤,就算囚禁折磨,也很难造出来,与这样的人牵扯上关系,很容易招惹到社会上的是非
而且,待走近了后,老对伤情感知得更为清晰
如此重的伤,这女孩居然还活着,简直不可思议
说明,
这是非可能不是来自社会上,而是江湖
因此,当李追远说与自己是一家人时,姚姗显得很激动,这与当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有什么区别?
两个帮忙扶过来的女人还未见过姚奶如此激动严厉的样子,都以狐疑的目光看向少年,当她们正准备出声帮姚奶继续询问时,李追远看向橱窗里的老,开口道:
「我是柳家的人」
女人:「姓柳,你不姓姚啊!」
另一个女人:「那你说什么和姚奶是一家人?」
「姑爷!!!」
姚记旅馆不做开房生意,所以到这个点时,基本就没开房和退房的客人了
这个举措,并未导致生意差多少,因为选择住这里的客人,主要图个便宜,而姚记还有个优势,那就是安静
谁也不想大半夜地准备睡觉时,隔壁房间忽然发出了那种动静,不光是影响睡眠了,等心里的火给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