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龟裂的土地上,竟陷下去半寸,扬起的尘土里连半分灵息都无
段安乐翻身落地,指尖先触到一缕风,风里没有了从前灵稻扬花时的清润,只剩枯草木的干涩,混着远处未散的焦糊气,刺得人鼻腔发紧
他抬眼望向昔日的灵田,心先沉了半截
往日里能映出霞光的百顷灵田,如今成了一片龟裂的土原,土缝宽得能塞进半只手掌,那些曾能结出灵穗的稻杆早已枯黑如炭,风一吹便碎成齑粉,散在地里连影子都留不下
康大掌门花了大价钱置办的大阵未经御使,便就要头疼如何拆走,只令得才从战阵上下来的魏古一个劲儿的挠头
师兄弟二人手头事多,魏古作揖一拜未做寒暄,即就又领着一众大小阵师,持着罗盘游走不停
段安乐同样只是颔首不言,再往山上走,便是重明宗的洞府宫殿,更是触目惊心
从前覆着灵光的殿宇,如今十有八九成了断壁残垣:
炼器堂的屋顶塌了半边,断梁上还挂着半块烧熔的玄铁,地上散落着几枚没来得及锻造的法器胚子,胚子上的灵纹早已褪色;
丹房的石门歪在一旁,里面的丹炉裂了道大缝,炉底还残留着焦黑的药渣,那是大战时来不及收起的丹药,如今都成了灰;
连供奉宗门祖师像的大殿,也塌了一角,尊在主位的张祖师倒了大霉,被坠下来的金瓦砸裂了半张脸,暂时还不得修复,只遣了几个真修过来联手使了幻术遮掩
只要不下细去看,倒也暂不失体面
如今乏人可用,几个育麟堂的娃娃正拿着木梁,试图把塌下来的瓦片挪开,动作缓慢,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
无灵之地连灵力都难调动,搬块木头都比往日费力三分
各堂主事明明都有好些事做,这千头万绪之下一时却又不晓得从何做起,各自为政、忙个稀里糊涂
这事情一时也难理好,段安乐未多言语,只是都简单问过几句,便就疾奔到康大掌门那里复命
此时掌门云房里头药香颇浓,才送了栾供奉的袁晋正捡了适用灵药,催着陈子航、衮方木、齐可三人联手炮制佐用灵丹,好快些令得蒋青服了栾供奉给的伤药
康大掌门落在一旁默不出声,固然栾供奉适才已言蒋青并无大碍,他眉头也照旧紧蹙未松
云房内的药香压不住血腥气,蒋青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原本的黑色法衣已被栾供奉一指划开,露出左胸可怖伤口
若依着这费家供养的三阶丹师而言,蒋青一区区真修,能抗卫顾泽这等后期上修全力一击还有命在,都算是有齐天洪福、也算是重明宗上下往日积德
更莫说这伤势只要舍得资粮、还能有大半几率、可以恢复如初
见得段安乐回程,康大宝与袁晋留在云房无用,即就也一道迈到院内段安乐先将此行诸事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