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想到这里,心中愈发烦躁,摆了摆手:「算了,此事我自去淮安寻陛下,你们且将徐州手尾逐一道来!」
范应期与雒遵对视一眼
两人多少有些理解这位内阁大学士为何一副愠怒在胸、四处撒气的火药桶模样
事情都发生了,才把申阁老叫来徐州扫尾,这是征询内阁大学士应有的态度么?
分明是只要他身上那一枚行在内阁的印章,叫来票拟签字而已嘛!
这样搞下去,以后出门别人都得调侃一声三旨相公一唯取圣旨,领圣旨,得圣旨,别无意见耳
也就申时行脾气好耐揉搓,没看人王锡爵当场风寒,抗旨不至?
上官心情不好,自然不会有人再去触霉头
两人姿态十足,躬身作请:「我等已将文书卷宗准备妥当,申阁老舟车劳顿,请上马车审阅」
好的情景剧,不能几个人光杵在那里讲话,要布景,要走位的
属官沿着雒遵所指,朝两边退开一条道,露出一辆马车
申时行冷哼一声,也不跟两人客气,将双袖一拂,背在身后就钻进了马车
范应期与雏遵朝马车夫使了个出发的眼色,便也跟着钻了进去
一进马车就暖和多了,申阁老鼻孔下冒的两道匹练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神情都缓和了不少口车厢软座列于两侧,还设有一张黄花木雕花小桌,摆放着案卷文书,以及茶具点心
申时行独自在一边坐下,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方大印
皇帝南巡乃是临轩挂印,内刺前驱,内阁也少不得临时铸印,目「行在内阁印」,其作九迭三行,直壩为纽,旁小楷字曰「嘉靖十八年二月九日礼部造」
仔细检查了一番,确系印文完好后,申阁老才将其放置印泥上,无视了茶水点心,直接伸手将案上摆放的文书挪至身前,准备化身无情的盖章机器
主要是人事任免
徐州官场地震,为了保证衙署的日常运营,不得不临时差调大量官吏补阙
皇帝在南巡前便有所预料,带了一堆前科进士、今科庶吉士,每到地方就跟下蛋一样,留下一批人补阙
也没什么好细看的,申时行唰唰唰就票拟了过去
一本接着一本
直到一册营造国道的文书映入眼帘,申时行才放缓了速度
他抬头看向范应期,带着些许不满地质询道:「募夫两万?之前廷议不是拟用役夫么?」
国道的营造并非皇帝心血来潮
而是水泥道路在南郊三十里,通州一百三十里,宣大四百里等各地试行,畅通无阻,再经成本核算、维养预估后,文华殿才一齐做出的决议
在政治上,南北之争甚器尘上,通过加强交通往来,促进地方物质、文化交换,必然是混一南北,天下大同的必经之路
在经济上,是南方粮食丰足,生产者开始大量种植棉花、桑树等经济作物,突破了自给自足的生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