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压制
也不知海瑞有无察觉张居正的强势
他只顺理成章地接过后者的话茬,无奈地摇了摇头:「窝案牵连甚广,着实快不起来,更何况还要公审,多半旷日持久」
水司也好,户部分司也罢,既然要迁至加河另起炉灶,自然要顺势重新打造一批由清廉能吏组成的班底
用皇帝的话说,就是要发掘在徐州这滩烂泥中依旧守身持正的「向进之士」,发挥带头作用,在加河工程中展现出新风貌
这就不得不依赖都察院去芜存菁,把坏人扔去刑场,把好人请去泇河了
但这是慢工出细活
想赶在过年前后就搞完?显然是犯了刚克错误嘛!
面对客观规律,张居正倒也没说什么只要结果的话,退而求其次道:「也罢,那就劳烦海刚峰,给陈吾德再加派些许人手」
「清流能吏————年前能分辨出多少是多少,让张国玺一并带去泇河,剩下的再慢慢甄别」
「这样对陛下也好有个交代,就说,留些好官给徐州百姓,恢复元气」
这种不经商议直接吩咐的口吻,既是韬谋善断,也是颐指气使
得到的反应往往也因人而异
海瑞脸上虽然难以挤出客气的神情,语气却尽显从善如流:「稍后都察院部议,我便命河南道御史与大理寺交通案情,尽快率人赶赴徐州」
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脾气,刚一落地就散进了呼啸的冷风里
张居正微微转头看向海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升任九卿高位之后,海瑞一扫以往冷硬的脾气,竟多出几分忍让谦礼
随着这番下意识的打量
张居正发现,海瑞愈发清癯古拙了,观骨高耸,指节分明,宽厚的绯红大挂在他单薄的骨架上,被寒风一吹,显得内里空荡荡
唯独一双眸子,并未如他的脾气一般,随着齿龄渐长而变得浑浊,依旧冷硬如铁,寒光绽射
张居正打量着海瑞,海瑞则浑然不觉,昂首注视着前方
两人一时无言,默默漫步在御道
天空中渐渐飘起雪花,无辜的落到房顶,有幸的停在两人肩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居正看着海瑞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道:「国事多磨,汝贤执掌都察院才不过数月,着实清瘦了不少」
不瘦才奇怪
自隆庆六年海瑞起复后,几乎马不停蹄,前脚查完两淮,后脚就被叫去湖广,刚治完四川,立刻就被填进了中枢的磨盘,说是当牛马使唤也不为过
从公事说到私事,首辅口中称呼,悄然从生疏的号,改为直呼表字了
海瑞倒是看得很通透,他难得露出笑意:「割肉喂鹰尚且赞一声佛祖功德,我能焚此残躯,燃与国事,岂非天大的功德?」
他当然听出了张居正的意有所指
方才的张居正稍显咄咄逼人,自己却在姿态上一再退让,许是让首辅生出了感慨
张居正说国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