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治黄保运全局中的政治地位
徐州面对如此巨变,眼看便要从水脉特区变回小渔村,政治地位与商业地位一落千丈
百姓不禁就要问了,何以至此?
若是泾渭分明地从工程的角度迁移运河也就罢了,偏偏是在审查徐州官场窝案之际,按照坊间百姓的习性,又怎么会不将其联系起来呢?
莫须便是徐州官绅豪右与中枢交恶,招致了雷霆之怒!
那么,深受切肤之痛的官民士人,会把这份怨愤算在谁的头上?
文华殿群臣自然没听过后世的案例,但前唐的淮南节度使高骈与朝廷交恶,害得商贸重心从江淮转移到两浙,当地日用货物一贵再贵,气得当地百姓偷偷刨高骄祖坟的事,可是殷鉴不远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
皇帝却并没有对王追打穷寇,反而再度展现了他的仁德,抛出一条陆运主干的枢纽地位作为补偿
要想富,先修路,水路换了道,陆路立刻就成了救命稻草
试想,徐州这些士绅乡望只要不想七老八十了还背井离乡,除了毁家纾难地支持,还能怎么办呢?
操弄民意之人,同样被民意裹挟;自恃命脉之人,同样被人掐住了命脉
王已然尝到了苦果,张鹤鸣却仍旧情懂无知
文华殿内,群臣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张居正走在最后,错过张鹤鸣之时,看着后者一副可恨又可悲的模样,忍不住停下脚步
偏头打量许久,他才忍不住摇了摇头
张居正也懒得学皇帝拍肩,只把双手拢在袖子里,嘴唇翕动:「陛下有句话说得好」
「个人私利与天下公利,从来都相依而存,唇亡齿寒」
「慎之,慎之」
张居正也不管张鹤鸣能不能听懂,说完这句,便迈步出了文华殿
文华殿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元辅留步」
从文华殿出来,张居正刚披上大擎,便被一道声音唤住
他系着衣领,顺势别头就去,才发现海瑞从步道旁匆匆迎了上来,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自己
「正想去寻刚峰,边走边说」
张居正身形顾长挺拔,颔下那部标志性的长须理得一丝不苟,乌黑油亮
他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驻足等候,待海瑞走到近前,才伸手作请,双双踏上步道
冬月的雪已经下过许多场了,紫禁城中的树木光秃秃,显得冷冷清清
两人并肩行在步道上,不时跟往来的官吏回礼
「海刚峰,诸事繁多,咱们闲话少续,按照工部初步拟定的工期,徐州水次仓、中河都水司、
中瑞馆等衙署,年后便要陆续迁去泇河沿岸,都察院这边,可还来得及?」
海瑞在步道旁守株待兔,显然是有话要说,但张居正偏偏率先开口,自顾自抛出议题
这当然是张居正故意端起的上官姿态,海瑞既有威望,又得圣眷,连内阁首辅也不得不在言行应对上时刻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