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后世学者的话说就是,明太祖不仅发动「人民运动」打击贪官污吏,而且还发动「人民运动」来清除乡村恶霸刁民(引用宁夏大学学报,第33卷第1期,《粮长权力体系构建及其与地方官吏的权力冲突》原文,非杜撰,勿联想,勿评论)
但这种尝试,以一种遗憾的形式宣告失败
那就是,贪官污吏竟反过来高举明太祖的《大诰》,动辄污蔑百姓为恶霸豪右,威胁将良家子绑缚赴京,借此进行敛财,乃至打击报复良家子(均史实,措辞引用论文)
「但高皇帝既然迈出了第一步,我朱家子孙,决计不会停了探索」
「太祖失之以刚,成祖鉴之;孝庙失之以柔,武庙鉴之;世庙失之以长江黄河不分,朕来鉴之」
「你王汉卿说什么殷鉴不远?简直贻笑大方!」
「朕将列祖列宗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牢记在心!誓要从列祖列宗走过的路上,踏出一条新路!」
「我国家奋烈十二代,历时二百年,朕替列祖列宗,给了天下人第二个答案」
「新政!自我新政!不断新政!带着太祖高皇帝第一个答案持续新政!」
万历皇帝背靠巨大的佛像金身,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王汉卿,少拿你蝇营狗苟的道义揣度太祖的初衷,更不要用你的鼠目寸光,来衡量朕的行止」
「什么离心离德!朕现在就敢说,得罪千百人,不负一万万!」
「朕言尽于此,诸公还有何话说?」
王情绪大起大落,又被皇帝痛斥得体无完肤,此刻紧紧捂住胸口,呼吸急促,难以言语
眼见大局将定,一身绯袍的常三省死马当活马医,艰难起身:「陛下,王老的腐败效率说,也不尽无道理」
朱翊钧面色沉静,反问道:「常卿修习左传,五年前的奏疏还写过,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忘了?」
常三省顿时语塞
见四品大员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完,吴之鹏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上:「陛下,臣固有罪,只怕板荡民生」
朱翊钧不屑一顾:「所以要去腐生肌,刮骨疗毒!」
吴之鹏绝望坐下
李士迪最是情真意切,恳恳相劝:「陛下,反腐亡国啊————」
朱翊钧大手一挥:「朕说是成其身而天下成,治其身而天下治!」
李士迪无奈败退
此时,王呼吸终于平复过来,再度上前
他此刻倒是不复先前的激动,反而带着一丝怅然,凄婉道:「陛下慨然有人道大志,奈天道何?」
这是大局为重的儒生表达
你的志向再高,这么搞,不怕漕运有个万一么?
赫然从理论争执,有演变为现实胁迫的趋势
按理来说,皇帝听了这种话,必然要怒目而视,气急败坏了
但皇帝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果不其然的失望
王迎上这个视线,莫名觉得发慌,呼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