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不是太好,但乱七八糟的眼色,并不足以让孙恪守意会到什么行动指导
他稀里糊涂地就翻开了卷宗,下意识听从皇帝的吩咐,逐句念道:「萧县县民呈控张氏子侄姻亲等恃宦残民状」
「窃杀民莫恶于显宦,显宦之恶莫甚于萧县,张氏勾连县君,窜虐娄民;族党恃威,海邦天黑;豪奴倚势,怨气弥天————」
念到一半,孙恪守终于后知后觉
惊讶地抬头扫过同行的张氏家主,以及坐在第七排瑟瑟发抖的萧县县君
朱翊钧适时见缝插针:「空话就不要念了,直接念粘单」
这开头,一听就是百姓找人代笔,文辞虽好,不够真情实感,不如直接念正文后的粘单
孙恪守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翻到粘单页:「计开,恶迹于后」
「张鹤声奸乳母邹氏不从,剥赤体,挖烂下身金氏见证冤妇邹氏可审」
「张鹤声强淫良闺陆氏,米德言触,立刻打死冤民朱和尚可审」
「张振羽囤诈济宁民刘子华,明欺异乡,倾身逐出,籍没家资叁百余金,一门老幼露宿鹃啼,幼子寒死冤民刘子华可审」
「张振羽构捕快王吉卖盗,陷良民孙太为盗,籍没家资壹千余金,孙太无辜死狱冤民孙太妻唐氏可审」
「张秀芝谋杀吴建周妻金氏并六岁幼孤,谋占命田贰千余亩,血资万金金氏兄金天申为甥触毒,立擒绑坊市,惨杀重毙冤民金天申、金氏可审————」
殿内除了孙恪守的涩声念诵外,鸦雀无声
张氏家主在自认管束无方,在被皇帝嘘了一声后,就这样伏地不动
而第七排端坐的萧县县君,已然头颅后仰,似乎昏死了过去
孙恪守一连念了二十六条,终于翻了页:「徐州生员计过庭呈控秦宦家人秦瑞等杀人占产状」
他瞥了徐州同知秦邦彦一眼
却见后者已然死猪不怕开水烫,面无表情
孙恪守有心无力,只得继续诵念:「八月初拾日,子夜,公子秦四爷飞驾械二十只,统部枭狼仆高已、徐音等百凶,喝仆上屋
「先拆门面,刚叉刀斧,杀入后堂,抛砖掷瓦,倒箧倾箱,惨逾兵屠盗劫,妻孥惊窜,鸡犬不留地邻米忠等不敢救证」
「另有」
「秦宦家人秦瑞等,婪计氏孀资,诱奸情密,杀其子侄二命,随挽黜生黄士祚、白监李文焕,钳贿兽弟计桂、兽亲黄子昌、黄文中等,统领土工,监烧男尸,焚灰灭迹」
「另有」
「七月十五日,秦瑞带棍徒许七、许二、许孟华、许孟高、许周等一门五虎,陷王紫盗窃园桃,恨王紫不肯招认,蜂擒攒殴,手持石块,重伤心坎小腹等处,本月十六日辰刻气绝」
孙恪守已然念得麻木,几乎是凭读书人的本能棒读
「州监生华原淳告孙氏勾结州衙夺地逼命状————」
一句话念完,孙恪守才惊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