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地收住了晕倒的前摇
他抬头看向皇帝,老泪盈眶,绷直身子深深一拜:「诚如陛下所斥,徐州诸事,臣实有异议!」
「礼记有云,别同异,明是非异者,殊也,徐州官民与都察院同僚殊途异论,到底孰是孰非,尚未可知」
「尚书亦云,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
「如今徐州官民逆了圣心,陛下岂可先入为主,一心视臣为寇雠,求诸非道!?」
老资历一带头,随行的乡绅当即醒悟,纷纷跟着下拜陈情
「臣也异议,匪躬之故,陛下明鉴!」
「草民异议!还望陛下垂首以聆民意,免为奸人所惑!」
殿内群臣冷眼旁观,见此情形,不由得暗赞一声
不愧是搞出「腐败效率说」的大司度,等闲朝官都招架不住皇帝不讲武德的招数,竟被王硬生生接下
王也不反驳,表示他确实对都察院肃贪之举有异议
但不止是他自己,而是徐州官民他王不是鼓动民意,而是上陈民意,简直忠不可言
同样,异议也是相对的,凭什么不是都察院脱离群众,与徐州官民异议?
既然如此,异议当然也不是罪过,是非未定,皇帝怎么能靠自己的喜好,对他王侍郎「求诸非道」呢?
人士绅都引《周易》了,匪躬之故,大家都没有私心
反倒是皇帝该反思反思了,忠言逆耳啊!
此时此刻
被反戈一击的皇帝,倒是没露出什么恼羞成怒的神情,只是定定看着王等人
直看得一干士绅头皮发麻
半晌之后,皇帝突然展颜而笑,转向陈吾德、潘季驯等人赞道:「朕就说,王卿虽遭贬黜,本心却是不改颜色,必不会以威权迎奉朕意,虚言矫饰,如何?」
适才相戏耳
陈吾德、潘季驯都是老实人,茫然四顾
好在雒遵许孚远见机快,纷纷抚掌而笑,口称然也、是极
一众士绅见状,只觉大起大落,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聊表附和,以期缓和氛围
「王卿请起,稍作试探,卿海量莫怪」
朱翊钧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放过了王,重新正色道:「王卿既知此番咨问所为何事,朕也不赘言了」
「诸公口称徐州官民,带携民意,还望不吝赐教」
老资历当面,朱翊钧先发制人的不讲道理,恰恰是为了更好的讲道理
果不其然,王在经历一个下马威后,简直如蒙大赦,老实了不少
他此刻面对皇帝的咨问,难得不再摆资历,诚惶诚恐回道:「不敢言赐教,老臣斗胆向君父陈情」
「臣闻陛下属意都察院彻查到底,大开杀戒,臣不胜惶恐,若真如此,我徐州百姓,必沸反盈天,人心丧尽!」
朱翊钧对王的立场一清二楚,当然不觉得稀奇
他身子前倾,好奇道:「哦?人心丧尽?这是王卿的说法,还是徐州官民的说法?」
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