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的种树都这么繁琐了,更别说拉船、修堤、搬砖这些苦力本职了
他打马前行,口中继续摇役和募夫的比例,工食银等事
一干君臣正说着话,朱翊钧余光突然瞥见,道旁聚着几名粗布麻衣的身影,正拿着锯子等铁器,围在一棵柳木摇摇晃晃的柳木旁
目光刚扫过去,数丈高的柳木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一地烟尘卷起,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盗伐柳木是什么?
张君侣神情格外尴尬,这才还在夸耀水司如何禁绝盗伐,眼下立刻就出了一桩
甚至此处距离梨林铺舍,也不过几百步的距离!
「你们在做什么!」
勒马逼近,张君侣冷声呵斥
那群盗伐者闻声回头,才发现一伙跨骑骏马,披甲带刀的不速之客围了上来
这打扮,也不知是哪边路过的军爷!
盗伐者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背靠背互相抵住
为首之人咽了几下口水,艰难露出一个笑容:「诸位军爷,见者有份,最挺直的这八株柳木,算俺们给诸位军爷的孝敬,恭祝诸位爷发发发」
说着,指向跟前伐倒的柳木
张君侣脸色难看
走近才看见,这些人何止盗伐了一两株,百步以内,已经歪七扭八倒了十几株大柳木了!
每一棵可都是河漕十数年的成果!
见皇帝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当即冷声呵斥道:「盗伐柳木,就不怕被梨林铺的浅夫捉去见官么?」
为首的盗伐者还以为这话是不敢收的意思
他双拳合抱,谄媚一笑:「诸位爷放心拿,俺们就是梨林铺的浅夫哩!」
张君侣不由错愕,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朱翊钧反倒来了兴趣,好奇打量
这群人大多在四五十岁上下,衣着粗麻短褐,肩头与肘部磨得有些发白,裤管被挽至膝盖,小腿上几无汗毛,有数不清的血口子
俗话说,跳进黄河洗不清,只因黄河水粘,浸泡日久,便要被粘掉一层一层的皮一无论这些盗伐者,还是张君侣,乃至沛县张詹的尸体,腿上都是这幅无毛的模样
为首那人拱手抱拳,正好露出变形的指节,都是常年攥紧纤绳的痕迹
如此种种,果然是浅夫无疑
确认不是乔装埋伏,朱翊钧才越过簇拥的近卫,勒马上前,好奇打量
这时,不知哪个浅夫眼尖,直勾勾盯着张君侣,探出头小声试探了一句:「张老先生?是张老先生么?」
话音一落,一群浅夫齐刷刷朝张君侣看去
「张老主事?不是被吴浮夸抓进牢里了么?」
「好像真是!」
「张老先生!是朝廷还老先生清白了么?谢天谢地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突然就凑到近前来,围着张君侣一再打量
为首的盗伐者盯着看了好半晌,也突然咧嘴一笑:「俺,是俺,梨林铺的浅夫长,王五啊!老先生前些年在俺们铺过歇脚,还是睡的俺屋哩!」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