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倒是并不意外
万历五年,水患闹了次大的,黄河决于砀山,淮水决于高家堰,泗水决于沛县,几乎半壁江山都遭受洪灾,也就是那时,潘季驯又要人又要钱,搞了好几处大工程
看来张詹彼时得了不少民心
至于豆不豆腐渣的,恐怕还得稍后当面问问张郎中
想到这里,朱翊钧顺便问路道:“这般看来,张郎中倒是个万家生佛的好官,贫僧安有不拜会之理”
“女施主可知,这位管河郎张詹的府邸哪里寻?”
本是寻常问路
孰料,那女摊主听了这话,莫名叹了一口气
正当朱翊钧疑惑之际,女摊主才道:“圣僧拜会是拜会不成了,此刻登门,还能为张郎中诵经超度一二”
“就沿着小街子走到头,往北,不远处就是东门口,张善人府上挂着白事,一眼就能看到”
说罢,便将找好的零钱伸手递了出来
朱翊钧一愣
张詹死了?
又死了?
朱翊钧难掩错愕,转头看向蒋克谦
后者微微摇头,表示锦衣卫提前踩点时,没汇报什么蹊跷的事,必然是死得合情合理
朱翊钧疑窦丛生,看向女摊主:“敢问女施主,张郎中是何时去的?什么因由?”
无怪他多疑,毕竟如今微服私访,都是天津那档子事给逼的
女摊主不疑有他,有问必答:“唉,说是前些天赶去淮安见上官,结果刚一出县马车就失控了,撞到前面的驴车,场面太乱了,说是给踩死的,今儿个正好头七”
朱翊钧这才稍微释怀
好在不是赶在自己前后脚死的
正当他想继续追问时,女摊主伸着脖子鬼鬼祟祟,四处张望
等路人走远,她才凑近朱翊钧,挤眉弄眼道:“这事老蹊跷了,俺们村里都说是有人害的,张大善前些日子还在查河道贪腐的事,结果真就死得不明不白”
“全车随行属吏六七人,偏就死了张郎中一个”
“还有赶路的马车夫,不知道哪来六千两的当票,连夜兑付完,直接就跑了,以俺看啊……”
女摊主正说着县里的流言,眼尖瞅见自家男人往回走了,连忙掐断话头,忙活起肉铺生意来
皇帝身后的众人皆是若有所思
蒋克谦犹疑片刻,上前与皇帝请示道:“我四处看看?”
朱翊钧有些出神地点了点头
等到魏朝与孙继皋先后归队,只看见皇帝站在原地低头皱眉,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陛……法王……”
孙继皋是文臣,好歹说得上话,上前轻轻唤了一声
朱翊钧回过神来
见得是孙继皋,忍不住双手合十,真切诵了一句佛偈:“众生畏果,贫僧畏因”
在孙继皋茫然的目光中,朱翊钧拍了拍孙状元的肩膀,喃喃道:“地方州县,营商环境不好,到底还是官场生态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