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出差错?”
“若是轻易对翁大立论死,以后谁还敢尽心做事?”
“元辅,陛下只是为了削山头,何妨留翁大立一条活路,哪怕夺去文字,流放三千里也好,朝野内外必能盛赞陛下仁德”
王国光当然不是真怕自己也步了翁大立的后尘,自入仕以来,他还从未行差踏错过
初为官时所著的一首铭志诗——山西王国光,初任到吴江若受一文钱,客死不还乡——至今都还常伴王国光左右,眼下就挂在户部大堂之中
他只是想求情,也就求了
张居正闻言,缓缓放下茶杯,一时无言
他当然理解这些老臣,什么荷花不荷花的,说到底也只有一个名字而已,翁大立才是活生生的人,至少在记忆中见过、谈过、争过
况且都做到廷臣这一步了,公文里动辄都是死伤千百,三这个数字,恐怕打动不了铁石心肠
说句心里话,他张居正在乎么?
张居正扪心自问,不免自嘲一笑,他摇了摇头,将王国光的恳求挡了回去:“汝观,不一样的,你若看过卷宗便明白”
“当初翁大立与张国维,并非行差踏错,而是明知冤情,故意屈打成招!”
“至于以后谁还敢尽心任事……坚持不结案的潘志伊,起复刑部后,想必会比翁大立等人做得好”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毕竟公理道义上,翁大立终究站不住脚
但老友当面,张居正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汝观,对于你我而言,自然只熟知翁大立;但对于外面的百姓而言,荷花才是活生生的人”
“民心所向,往往在这桩桩件件里面,一如陛下所言,覆舟水是苍生泪”
“你我廷臣宰持万化,代君牧民,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这下轮到王国光沉默了
王尚书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性子,此时张居正劈头盖脸一通道义大局砸下来,直让人失语
好半晌之后
“唉”
王国光第二次叹息:“罢了,元辅此来所为何事?”
俨然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张居正也没有纠缠的道理,顺理成章地说起了此行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国之根基,财政大事,清丈!”
整肃队伍,说到底还是为了做事,不能本末倒置
皇帝在这一点上,向来拎得很清楚
王国光闻言,轻轻皱起眉头,直言不讳问道:“清丈能有什么疑难,竟让陛下不方便出面拿主意的?”
除非路线之争,一般业务问题,也只有朝中意见对半开的时候,皇帝才会这副德行
就像昨日荷花案一样,就等着居中裁决
张居正也没云遮雾绕,直接伸手从袖中拿出数道奏疏:“湖广清丈,诸县为一事起了争执,巡抚衙门代呈御前”
“陛下看后拿不准,着我与廷臣相商我看后心里也没底,就想找汝观拿个主意”
说罢,他将两道奏疏放在茶几上,轻轻推了过去
清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