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匆匆走了回去
众人还是很有章法的,没有一拥而上
一人当先上前高声诵念,为场馆内的形势,做着复盘
“……而行辩”
“方山公问曰,认识何以由天下而至后天?”
“长惟公对曰,认识的形式,在于体悟因果,体悟因果的方式,在于实践,此二者为先天后天之桥梁,亦即功夫”
“裕春公问曰,实践,为心之实践,抑或行为之实践?心学乎?理学乎?”
“长惟公对曰,内外一切之实践,发乎于认识,格致外物,内审己身,进而包络世界,是为世界观”
“卓吾公问曰,以实践内圣外王,何以矫枉?”
“长惟公对曰,辨析因果,正确普遍而明,矫枉不行而行”
“龙溪公问曰,人力有时尽,因果悬置,则何如?”
“长惟公对曰,明晰因果者,则归于行而下之世俗;因果悬置者,则归于形而上之哲思”
“弇州公问曰,吾生有崖,岂能穷尽万物之因果?”
“长惟公对曰,明晰因果者,必流传百代,非人人世世循环往复,此为成圣之路之减法,知识之流传”
“弇州公再问,知识流转,未必为真,一如圣人之言,多为篡改误解长惟居士非有泛而行之准绳,吾不取也”
“群皆惊然,问之,何也?”
“弇州公对曰,礼记多谬,且为诸君试之”
到此戛然而止
群然皆惊,一如馆内
……
“腐草为萤之说……是陛下先前就准备的好的吧?”
李茂年惊愕而慌张地看着王世贞在下方侃侃而谈
这哪里是在质疑皇帝的学说
分明是在消解圣人经典在流传过程中的正确,只为推行皇帝那一套认识论的“功夫”!
他看向身旁异彩连连的女儿,等待着答案
可惜,答案并未如期而至,李白泱恍若未闻
作为干部家属,女眷是不便在楼下随意抛头露面的,在皇帝的特许下,便让这一家子外戚,在二楼居高临下——僭越俯视皇帝肯定是不好的,但错的肯定不在皇帝,自然也不在后宫,而是王世贞建筑动工时考虑不周,为此还被罚俸一月
李茂年见女儿还在入神,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李白泱心中无奈,自己装入神也躲不过去,便只好落亲爹面子了
她转过头看向李茂年,认真道:“阿父,本宫是陛下的选侍,你不该这样问的”
虽说皇帝压根没跟她提过这种事,但这时候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态度
李茂年一滞
这时候李春芳终于呵呵一笑,面色和蔼,轻飘飘岔开话题:“老头子早就说过,陛下定然是当世英杰,没骗丫头罢?”
即便是他对皇帝天资早有预料,也浑然没想到,皇帝哪怕是在经学上,都有这种功果
他面上淡然,心中却已经数度悚然而惊
李白泱露出腼腆之色:“大父慧眼,陛下果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