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其整改,下面都还是应付了事
无论大事小事,没有各部司抽调几个人,来个专门的小组下去,就别想把地方的被子揭开
以如今这交通与信件传递条件,想处置湖广地方,当然更难
但这派人下去之后,另外两方没了动静,宫里的人干脆被这种屈辱的手段赶了回来
只怕是这水深不可测
“孙一正……”
朱翊钧默默再拉了个清单,心中却有些无奈
这恐怕不是孙一正一个人的问题,这不是一个区区顺天府尹能罩得住的事,其中牵涉必然不止于他
从中枢的靠山,到从布政司,到地方州府,士族豪强,结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现在叫糜烂一方,前世,他管这叫塌方
处置孙一正,还有十个百个,于事无补
想要澄清吏治,不能捉襟见肘,还是要从顶层设计上入手,大明朝的腐败,实在太严重了——矿山这样私开,过不了几年,就遍地是私蓄兵甲之辈
但,无论是官吏选拔,还是扫除积弊,都要吏部配合才行
朱翊钧按着眉心沉思,叹了口气
吏部在高拱手里,即便他愿意跟高拱共谋此事,高拱也不会让他染指
这事还是得着落在高仪身上
等到他登基后,必然要高拱致仕,届时,可以让张居正任首辅,高仪掌吏部事
自己这些时日攻略高仪,颇有成效,再给他些时日,自己就能躲在幕后,对其施加影响
还有近日闹得不可开交,一眼便是张居正主张的考成法,也未必不是个契机
就是以他的眼光来看,还是太过粗糙,简直是虎狼猛药
自己要不要插手?该怎么插手?
若能借此插手人事,又能向张居正表明他支持新政的态度,也未尝不可
就是,还需注意手段才是
“殿下,该去文华殿了,今天是百官劝进的日子”张宏轻轻唤了他一声
朱翊钧醒悟
他抬头看着天色,点了点头
刚一出殿门,蒋克谦就迎了上来,跟在身后
这是朱希忠开的后门,很自然地就能让蒋克谦,能随时侍卫皇太子身旁
哪怕他之后移宫乾清宫,这些人仍然会随侍左右
蒋克谦才能不算出众,但也颇有长处
寡言少语,雷厉风行,这几日做事上心,交代的事也没出什么纰漏
朱翊钧看了他一眼,不由夸了一句:“事情办的不错”
昨天下午,他去两宫问安的时候,李贵妃就一个劲夸他长大了,明事理了,让她欣慰
想来是没少在勋贵命妇们面前长脸
加上日讲上他有意表现聪慧仁厚,天真纯孝的一面,博得不少日讲官的盛赞,就连高仪都忍不住夸了几句
使得某些士大夫情节深重的朝官,看他的眼神,也逐渐敬服了起来,私下都在感慨他有明君之相
这内外一起使劲,他在舆论场上,已经获得了不少声望
虽说看着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无形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