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其实那几年,我压力挺大的“艾滋检测”这件事,跟我在医院的本职工作“冲突”越来越大了
我们医生工作起来没有上班下班通常下了手术台、查房之后,时间就靠自己安排一般有不少病历要写,还要接待病人的咨询但我在这家医院工作几个月后,就把重心放在了“艾滋检测”上
那时,我下了手术、查了房,就溜回来,给“同志”服务医院觉得我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兼职?开始“监督”我我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很容易被发现每天别的医生护士们都在一起,就少了我,能不被“抓”嘛!加上我总是写不完病历,领导就找我谈话,要我“收收心,别不务正业”
这样的压力下,我和几个年轻的同事说了实话,“我自发成立了一个草根组织”“什么叫草根组织?”“就是公益组织”“那你做什么?”“做艾滋病”“你是不是吃饱了撑了没事干?养老助残你不干,干个艾滋病”
不怪他们,连我租的“‘同志’活动中心”的隔壁大爷,也觉得我有问题老大爷不知道自己隔壁住了什么人,但看到每天很多陌生人、基本上都是男人进进出出,于是频繁地找物业,说我扰民
物业第一次找上门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我决定去和隔壁大爷说清楚没想到,大爷只是把门开了一条十公分的缝,不等我开口,客客气气又十分不耐烦地说,“你有什么事,就去和物业说”说完就关上了门这可给我气坏了,但又拿他没办法
后来,有志愿者在世界艾滋病日时把象征着“艾滋病”的小红丝带贴到了门外的LOGO上那时我们已经有了名字,叫做“青同社区”物业一看,这还了得,急忙跑来让我写承诺书,保证不会给小区带来不好的影响
从那时候起,我坚定了一定要正规发展的决心于是,我进行了民政注册还特意把“青岛青同防艾志愿服务中心”服务登记证的复印件交给物业物业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你们是个正规单位,不是干传销的”
后来有一天,隔壁大爷家的水管漏了,还挺严重大爷焦急地从家里出来求助,一出门就遇到了我换作平时,他一定不会搭理我,但那天是真急了,同意我和同事一起去家里修水管也是从那天起,大爷的态度转变了:原来你们都是挺好的小男孩
2017年7月,我正准备吃晚饭手机铃声响了,是一个青岛本地的陌生号码“是虎子哥吗?”电话里的声音说不出成熟还是稚嫩“我是个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我怀疑自己感染HIV了”如果不是他说,我真难以想象电话那头的男孩会如此冷静,听不出恐慌也察觉不到难过
这是一个单亲家庭的男孩,母亲打工拉扯他长大他连着复读了两年,今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