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压抑却清晰的声响,轮子碾过厚重地毯,伴随着仆人轻声的咳嗽提醒:“亚瑟爵士”
亚瑟转过头去
走廊深处,仆人正推着雕有金边的轮椅向他缓缓走来
轮椅上那位身形削瘦的老人正半倚在靠背上,他的双腿被一条深色毛毯覆盖,右手则稳稳按着象牙头拐杖
塔列朗的容貌相较于三年前卸任时,其实没有改变多少,只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今确实不再闪烁着狡黠的光了
他抬了抬下巴,像是要看清站在画像前的年轻客人,但是还不等他看清来客,他的年轻朋友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塔列朗先生,您现在还玩牌吗?”
塔列朗闻言,原本干涸的嘴角竟微微一动,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玩牌?呵……这两年我的手抖得厉害,牌一摊开,恐怕就要被你看得一清二楚了”
“那可真是全法国的损失”亚瑟顺势弯下身子,代替仆人,把轮椅的扶手轻轻握住:“要知道,整个巴黎,不,是整个欧洲,恐怕都找不出比您牌技更好的人了”
“你还是这么会说漂亮话”塔列朗被他哄得哈哈大笑,只是笑声的中气确实没有前两年足了,他抬了抬手中的拐杖,示意亚瑟推着他往餐厅的方向去:“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是这么以为的吗?”
亚瑟推着轮椅慢慢往前走:“千真万确,您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很少撒谎”
塔列朗耸着肩一撇嘴:“是啊,不撒谎,但是会有保留的说真话,对吗?”
亚瑟笑着回道:“是,也不是因为至少在您面前,我是毫无保留的说实在的,我直到现在依然想不明白,您三年前为什么会突然宣布退休,明明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人能比您干的更好了您这是厌倦政治了吗?”
“厌倦?”塔列朗听着亚瑟的话,手指在象牙头拐杖上轻轻敲了两下:“厌倦这个词太温柔了,听上去就像是某个老家伙吃腻了同样的甜点似的我决定退休,不是因为我厌倦了政治,也不是什么轻率的行动我离开公共事业,只是因为再也没有什么事业需要我去关心了我曾经以重建和平为己任,为了达成目的,必须要与英国结盟我曾以在欧洲实现1830年七月革命的平民法律为已任,以新政府的思想为基础来让世界安静下来而这一切,都已经完成了所以,我除了像贺拉斯一样消失之外,还能做点什么呢?”
虽然塔列朗这么说,但亚瑟依然觉得在失去这位83岁的老人以后,还是少了几分颜色,他不无遗憾的惋惜道:“我尊重您的个人决定,但我依然认为,您走的或许太匆忙了”
“你觉得我走的匆忙,可也有许多人来对我说,我拖得太久了”塔列朗平静的脸上挂着微笑:“亚瑟,退休的决定其实并不难做困难的是,在适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