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苏格兰场在程序之外,先一步就公众舆论表达意见,那恐怕会让某些人误以为,警方也具备了预裁定的能力。那样一来,舰队街恐怕只会更兴奋,这对于平息事态毫无益处。”
“所以您的意思是?”菲利普斯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说道:“您拒绝出具任何形式的情况说明?”
“我没有说拒绝。”亚瑟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只是想知道,内务部是希望我们出具事实性报告,还是政策建议?这一点您得说明白,而且恕我冒昧,留下书面记录也是其中必要的一环。”
在白厅官僚的语境下,亚瑟的话已经算说的相当明白了。
他的潜台词无非是: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编,但到时候出了事,也别想像当初冷浴场事件那样,把自己干干净净的摘出去,警察专员委员会和苏格兰场是不会出来替顶雷的。
塞缪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亚瑟的反应,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摺迭整齐的蓝色便笺:“就目前情况而言,大臣倾向于后者。”
亚瑟心里压着火气:“那这封意见书是不是也该加上一行附注:此建议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不得援引于枢密院审议、亦不得援引于女王陛下谕令之下?”
菲利普斯不置可否,只是将便笺缓缓推到桌上,动作一丝不苟:“您有权这样写。”
他平静地开口:“制度上允许。”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便签,考虑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我会给你们拟一份专业意见。只写事实,只谈风险,不带结论。但我必须郑重提醒一句,把警方推到道义判断的前台,不仅会让公众混淆警察与陪审团的边界,更可能在未来每一次逮捕前,逼着我们去评估罪犯的可怜程度。这可不是警察的职责,也不是设立中央刑事法院时所预期的制度架构。”
塞缪尔沉默地把手套重新戴好,一只手还搭在公文包上,像是已经准备起身。
可他并没有站起来。
相反的,他抬头看了亚瑟一眼:“亚瑟爵士,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现在的国王还是威廉陛下,其实事情也不至于这样。对于一位老国王来说,无论是改判还是核准死刑,大伙儿都能接受,关注度也没有那么高。但您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君主是个十八岁的小女王,对于姑娘家来说,如果核准死刑,那就有可能被批评为心狠手辣,如果顺势改判,又有可能被骂作妇人之仁。毕竟民众现在对她都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不管她如何判决,总归都会有许多人幻想破灭的,正因如此,内务部才会基于负责任的立场,希望尽可能多的搜集材料,把各种不利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亚瑟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塞缪尔接下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