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亚瑟有一点没搞懂,中央刑事法院的死刑裁定备忘录拿到他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因为按照1834年大法官布鲁厄姆勋爵推动通过的《中央刑事法院法案》规定,这所整合了大伦敦区域和英格兰南部地区陪审法庭和治安法庭刑事审判职能的法院,是直接接受大法官和内务大臣领导监督的。
总而言之,这是个和警察专员委员会互不统属的部门,谁也不买谁的账,如果真要论起重要程度和社会地位,中央刑事法院的级别还在警察专员委员会之上。
毕竟那里面的审判官除了各地市长、上诉法院法官和南部各郡的高等法官以外,甚至还有来自内阁的法官代表。
塞缪尔没事把这东西扔给他是什么意思?
他亚瑟·黑斯廷斯可没有想和中央刑事法院打擂台的想法,尤其是在大法官已经不是布鲁厄姆勋爵的前提下,他就更对这种议题提不起兴趣了。
“菲利普斯先生。”亚瑟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虽然不算冷淡,但也称不上热情:“这类东西,照理说应该直接送到内务大臣的办公室才对。”
塞缪尔没有回话,而是俯身把那份备忘录端端正正地放在亚瑟办公桌右上角,指节在封面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仿佛是在提醒亚瑟:“请先看标题。”
亚瑟低头一看,眉毛果然挑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份常规的死刑确认备忘录,而是一份贴有红色标签的异议登记件。
说白了,就是一份有争议的死刑判决。
上头只用短短一句话便解释了这份文件为何出现在他的桌上:此案已遭公众及媒体高度关注,女王陛下是否亲自裁决赦免一事,目前尚无定论,需先请警察专员委员会出具意见,以备本部审慎决策。
他妈的,甩锅!
这是亚瑟的下意识反应。
不过倒也不怪亚瑟会有这种反应,作为一名合格的白厅老官僚,类似的事情他实在处理过太多。
别的不提,单是伦敦塔下被枪击,以及高加索事件两件事,就足够给他留下十分惨痛的教训了。
亚瑟将那份备忘录推回了一寸,又将茶杯移得离它远了些:“菲利普斯先生,我当然理解内务部在当前政治氛围下的谨慎态度。舆论不明、大选在即、报纸上连夜编排的文章也确实让人头疼。但是……”
菲利普斯依旧端坐不动,目光平稳地落在亚瑟的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真正的关键词出现。
“就职权而言。”亚瑟继续说道:“我们当然可以命令苏格兰场为中央刑事法院出具事发现场的调查材料、被告的背景记录,以及执行层面的安全评估。但是否赦免,那就属于内阁、内务大臣,或者女王陛下的裁量权范畴了。”
亚瑟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看起来就像是随时准备把茶杯扣在塞缪尔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