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墨想起之前午饭之后阮夜笙也和她说过她就是个木头,再听到这句台词时,眼里神色有点晃
往常她演戏时几乎不会分心,也自认没什么可以干扰到拍戏的她,现在和阮夜笙对戏的时候,她脑海里的想法却不是让自己快速沉入到定厄这个角色里,而依然还是想着身为奚墨时的那些现实思绪,不由有点尴尬
阮夜笙会让她分心
会干扰她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奚墨更加尴尬了更可怕的是,这种干扰是安静的,没有缘由的,它像看不见的烟雾一样弥漫过来,阮夜笙本人都根本不知情
阮夜笙尚在邓绥这个角色里,她正眼神流波,笑望着她
“咔!”林启堂叫停了
奚墨和阮夜笙同时停了下来
林启堂道:“阮夜笙怎么不接台词?忘词了?”
“不好意思林导”奚墨赶紧道:“刚才突然卡住了”
在林启堂眼中,这个他亲自选进来的“阮夜笙”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好,外貌抓人,演技出众,很少会有出错或者接不上台词的情况,开拍到如今,一直认为自己是押对宝了既然是押对的宝,喜欢捧人的林启堂对这个宝自然也挺客气的,朝奚墨说道:“没事,再来一次,这次注意了”
重来一遍,阮夜笙有些嗔怪地笑道:“你这个木头”
“……是,小姐”奚墨低头垂眸,一贯谦卑冷静的模样,声音倒是温和的:“我是木头”
阮夜笙伸出了手,奚墨伸手握住她,将她扶起来,送她回寝宫
几台摄影机一直追在她们身后跟拍,特写她们的脚步和摇晃的灯笼进了寝宫,机位变换,阮夜笙对着铜镜坐了下来,奚墨在她后面弯下腰,将她垂落的宫服裙摆细心地整理好,然后开始替她取下头上的珠钗头饰,分类放在首饰盒里
桌上好几个首饰盒,里面头钗耳坠手镯晃人眼眸,都是刘肇赏赐给邓绥的
阮夜笙默默看着那些首饰
奚墨替她卸了装饰之后,着手又替她梳头,白皙修长的手指穿插来回,衬着阮夜笙乌黑的长发
“明日便不要梳这么复杂的妆了,简单些来得好”阮夜笙叹道:“反正也无人来看了”
她从首饰盒里拿起一支玉钗,掂在手中看了片刻,又自嘲般将那支钗随手丢开:“以色事人,终不长久”
奚墨道:“小姐梳这样的妆,看着精神些小姐精神些,那就很好,我来替你梳妆,不费事的”
阮夜笙侧过身子,回头看着她,过了一会说:“我不愿我事他人,愿他人事我,若当真有这一天,你觉得如何?”
这是剧里邓绥第一次自主意识的明显展现,她谁也不说,只放心告诉定厄她不甘心屈居这狭窄闭塞的后宫,君王笑,她才能笑,君王离,她便什么也不是了,像个没有任何依托的浮萍一样活着,她不甘心
奚墨停下梳头的动作,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