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手臂,视线落在那扎眼的元帕之上,两指一捻,将东西收入自己掌心,淡淡瞥向嬷嬷,什么话都没说
韩嬷嬷头上渗出一层汗,侯爷沉默的态度比当面斥责更令她难堪
适才屋中说话声,以侯爷的耳力自是听到了
韩嬷嬷膝盖一软,正欲请罪,安锦南却步子一提,自她身侧走开了
她冷汗直流,望着空空的托盘咬住了牙根
安锦南将帕子收进袖中,立在门前静静地候着丰钰从内出来
大红色裙摆轻荡,随云髻上缀着珠玉,她薄施粉黛,踏过门槛朝他走来
如今看她,眼角眉梢尽是风情熟透的果实一经采摘,那四溢的香气再难遮盖
他眼角含了抹轻笑,朝她伸出手
丰钰垂了垂眸子,轻喊了一声“侯爷”却没将指尖搭上他的手
清冷的嗓音犹有隐约的沙色,安锦南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抚了抚她背脊,昂首率先迈出了院子
祭祖的礼仪有些繁复,安氏乃是大族,世代参军,一门多英烈
安锦南与丰钰祭了先祖,添了丰钰的名姓后将族谱供回龛中丰钰注意到那枚写着“安门冷氏”的牌位
她是后继之人,当向先者致礼
她轻轻攥了下衣袖,垂头拜了下去
少时她在舅家玩耍,曾隔墙远远见过那冷氏当时她年岁尚小,还不懂何为惊艳,只觉那豆蔻之龄的少女,似乎比她在画上见过的还柔婉可人一双水眸,笑起来时,有弯弯的弧度一双远山眉,淡而柔美,似有抚不去的愁怨在其间,叫人想要奉上一切逗她开颜
丰钰没想过要与冷氏比个高低可她知道,自己将来的人生,少不得被拿来与之相比
她反而在意的是安锦南的心思,他心内,是否会觉得,她不及冷氏?
她微微转过脸来,余光打量他神色
他面孔如染了一层霜,与两人独处时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眸中似凝了化不开的冰雪,嘴角凉意森森,是刻骨的孤绝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最底下的一排案上,孤零零供着一个小辈的名牌
安羽骢
一系列仪式完备,丰钰被小环扶起,接下来便是冗长的认亲,她不必跪,朝长辈们一一行了福礼而后是内宅的见礼,安潇潇一早就侯在垂花门接应,安锦南目送丰钰进了二太太的内园,才自行离去忙他的事
屋里一阵静谧,半点不闻该有的笑语丰钰曾与安二太太有过一面之缘,知道那是个常年守在内宅的寡居之人
安潇潇递给她一个“别怕”的安抚眼色,笑着撩开帘子,“婶娘、阿娘,长嫂到了”
这陌生的称呼令丰钰面色一顿,接着启唇一笑,移步入内,就见气压沉沉的屋内,站起来五六个妇人
地上几个一脸闷闷不乐的孩子,用晶亮的目光打量着她
唯一人安坐在炕上,正是二太太无疑
寻常她往上房行礼请安,无论是丰家还是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