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的口粮,维系着朝廷税赋血脉之畅通!”
他顿了顿道:“这十万人背后,就是十个万户之家,数十万嗷嗷待哺的父老妻儿!”
“骤然清剿镇压,何为贼?何为良?刀兵之下,玉石俱焚!那些并未深入明教、只为谋生被裹挟的舟夫,如何自处?他们的家小何以为生?一旦激起民变,十万无以为生、心怀怨恨、熟谙水性的壮丁,若揭竿而起,沿汴水而下,席卷州县,又或是结筏聚众,攻掠扬州、真州、泗州等处,届时谁能收拾?此非清剿匪患,而是燃起干柴烈火!”
“大乱虽未至,其势已隐然可察啊!”
章越驳斥了吕公著
吕公著则道:“陛下,此事需以雷霆手段,若不趁早铲除,以后怕是酿作大患现在辽国自顾不暇,党项献降表臣服,正是天下晏然之事”
“这时正宜下重手整治内乱,削平不服王化之人若是天下有变时,也不敢如此操切”
章越听吕公著之言语,想到之前王安石出兵熙河路与党项交战,辽国也来插一脚
文彦博当时主张对辽强硬,与党项议和
这与吕公著主张对内削平食菜事魔之事如出一辙用此一事来阻扰另一事
章越道:“陛下,眼下确实是盛世光景,天下太平”
“但岂不闻乱不生于乱,而常生于治之时;危不起于危,而常起于安之日”
“越是太平年景,越需居安思危”
章越没有停顿,继续剖析道:“吕仆射视所有船夫中沾染食菜事魔者为十恶不赦之敌寇然臣在地方任职日久,深知其中缘由之前那些漕吏层层盘剥,州县官吏巧立名目敲诈勒索,使得许多老实船夫辛苦一年,所得无几,反背了一身债务生计无着,困顿不堪”
“彼等食菜事魔之徒以行善助人、互帮互助之名聚众,方能在船夫之中立足、生根发芽其根源在于吏治之弊、民生之多艰!”
“附贼的船夫们非天生悖逆,实是朝廷之弊将他们推向了那一边!若不结社则无以自处,若一味视其为敌,动用兵戈镇压,不仅不能化解祸患,反而是对民怨的雪上加霜,将这十万之众化为仇寇!”
“陛下,且不可忘了我朝漕运大政之根本!昔日官办漕运,糜烂腐朽,养蠹成患,非但耗费无度,且为苛政之源,百姓苦之久矣!元丰年间臣劝说先帝推行盐法之变,改官搬为商搬,其精义正在于朝廷不做,不争利,借商贾之活力、船家之生计,终使盐法大通,财赋倍增,漕运竟也顺畅许多此乃国之大计,黎民所赖!”
“今日吕仆射之议,重提清剿,实则欲走回头路,让朝廷重新回到官搬官运的旧途此不仅船夫恐慌,更会撼动已得盐利之商贾此间盘根错节,恐将不是食菜事魔之人可比”
“当今之事一动不如一静,若处置不当,商路断绝,盐法崩坏,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