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念旧情,臣铭感五内臣还有一事……”
说完章越取出奏疏道:“臣闻司马光上疏要废除免役法,保甲法,这是臣与曾布,章楶,章直等商议多日所写奏疏”
“论熙宁元丰新法得失”
章越取疏交给一旁内侍,内侍交给垂帘内的高太后
垂帘后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高太后道:“卿可知老身每日寅时便起身诵经?《华严经》有云: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
“司马光十数年如一日言新法不可行,其心光明正大他曾与老身道免役钱纵有微利,终是坏朝廷纲纪!差役虽苦,犹存忠厚之风”
当然从章越角度也可以理解太后为何要废除新法,新党官员都是官家一手提拔起来,她使唤不动
反而旧党官员被新党压迫久了她唯有可以利用旧党急于上位,打倒新党,更新人事来达到控制朝政的目的
这是一条想都不要想,就可以轻易达到目的的办法,所以无论高太后内里是否反对新法,其内在原因都不重要
新党唯一能抗衡的办法,只有打好太子这张牌但是不等于表面文章不办,人心支持也是至关重要
面对司马光打‘祖宗之法’这张牌,章越要再从传统新党角度叙事,就容易落于下风
章越谋划了一番,奏对道:“臣食君之禄二十载,唯知以民为本四字用百姓骸骨垒忠厚,臣不知是有这个办法”
“司马君实是君子,臣始终也如太后般相信其心是光明正大的但他脱离地方太久,十五年埋头著书,怎知天下民生几何?其执拗在臣看来如当年王介甫无二”
司马光的上疏,有个一如既往的套路‘臣光故曰’
当然重要支撑,还是司马光的人格魅力和道德楷模许多新党中人如蒲宗孟,都质疑过司马光人品言:“人才半为司马光邪说所坏”结果被官家怒喷“只辞枢密一节,朕自即位以来,唯见此一人;他人,则虽迫之使去,亦不肯矣”
对政敌或政见不合的人污名化或泼脏水,这是人之常情但此举容易影响到你的判断,你的客观性
如果章越要在人品上质疑司马光的动作,肯定被高太后嗤之以鼻你章越不是在怀疑司马光的人品,而是怀疑高太后看人的眼光
章越继续道:“臣记得《孟子》中有民为贵一章,臣曾问程颐:仁政可计量否?程颐答曰:活民几何,即仁政几何愿太后以稚凤慧眼为镜,莫使青史独照垂帘”
对付祖宗之法的办法,就是尽废新法引发经济民生动荡怎么办
高太后看了章越所拟奏疏,废了免役法不说国库一年少了数百万贯的进项,还有建州茶税及苏杭机户都仰赖于免役法,这怎么办?曾布更整理出《役法源流考》,驳斥了司马光恢复旧法
高太后是要夺权,但更大的前提就是坐稳这个天下
一旦天下不安,百姓如沸,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