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身便服,神情闲适地闭目养神而他身前的桌案上两迭公文,而面前则放着劾疏的抄录
章越睁开眼睛,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问道:“查出来了吗?刘伯均背后有人主使?”
蔡京回禀道:“回禀丞相,目前尚未看到有人主持刘伯均入京私下从不与人宴客,很少与人交往当初提为言官,也是因……因述古先生的推举”
述古先生便是章越的老师陈襄而陈襄已是去世了
章越叹道:“恩师素来慧眼识人,这些年所荐无一不是当世名臣”
众所周知,章越也是陈襄赏识并不断推举的
蔡卞蔡京都不好答,蔡卞道:“我等都在等着丞相吩咐”
章越笑了笑,重新拿起桌上的奏疏
刘伯均的履历他早就清楚,当初在地方时便以不阿权贵,不附官长的闻名此人当初作为陈襄的治下,陈襄听闻他的清名,便与他聊了聊之后觉得这个人可以,于是就将他荐为御史
陈襄当初的用意,本来是正一正朝中的风气
没料到,自己如今成了对方考语中‘不阿权贵,不附官长’的那个权贵和官长
蔡京恨恨地道:“恩师,虽查不到刘伯均之前有人往来,但有人看到他上疏后,范纯仁曾与他面谈事后范纯仁又去他宅中拜访”
“此事与范纯仁必有瓜葛!”
章越道:“要有证据了,查清楚了再说”
蔡京道:“下官这便继续查”
章越重新奏疏心道,什么朝中章党三居其一,明明四分之一都不到嘛
我这算哪门子的结党营私!真是一派……
章越仔细一想,也不算胡言,这劾疏中所言当然有真的,只是略夸张的
蔡京道:“纵使这刘伯均不得范纯仁授意,但亦要除之,否则以后其他人必效仿如此置丞相的威信于何地?”
章越闻言抓起一把盘中的‘瓜子’
此物对于汴京百姓而言还是个新鲜事物,乃辽国幽州那边最早风靡的
章越作为宰相,倒也是时有时无地嗑上一把,当然味道是远不如后世了
章越吐了几片瓜壳,然后道:“刘伯均是言官,弹劾乃他份内之事就算他不说,京中这么想的亦不少”
“还要让人说话,要广开言路即时天变便是天变,可如今民间和士林中的怨言倒真的,最后总是要有人担当的虽说我与陛下约定五年之期,但未必要任满五年,如今趁早走了也是一般”
“只是天下事就如这吃瓜子般,大多人都喜吃瓜仁,但没有这嗑的一步,哪来的瓜仁且由着他们去弄吧,既有能者能将事办圆了,便由能者居之”
章越意思很明白了就是‘你行你上’
蔡京和蔡卞知道章越已打算上疏辞相这也是依照惯例的事,章越没有选择强势回击这一条路
章越笑着道了一句道:“元长元度,我退了以后就向陛下举荐你们二人,以后这天下便看你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