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锅酒,本就是空腹,火辣酒水入喉,顿时就胆气舒张,回忆自己一生,经咧嘴露笑
向条环视周边,与其他旧臣子弟交流目光,渐渐稳定情绪,烈酒冲击心神,一个个都晕乎乎的,想做点什么,又不知做什么
陈矫之子刘骞也勉强咬牙饮了一竹筒烈酒,摇头晃脑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他身边一些死囚在大惶恐之下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袁涣三子袁奥以行奸之罪判处死刑,此刻已然盘坐在湿滑滩涂地,闭着眼睛哼唱家乡歌谣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开始高歌,扯着嗓子唱诵乐府诗歌:“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思念故乡,郁郁累累
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
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
一遍又一遍的悲歌中,先是绞首木架上受刑的十二名死囚头裹粗布,绳索缳颈,在雨水、歌声中挣扎、摇摆,很快有序摆动
两名府兵也有序提留司马文上前,他软绵绵趴在血污烂泥地上,伸头枕在木桩上,嘴里呜噜呜噜唱着变调的悲歌
行刑的军士高举斩马剑重重斩落,阔刃斩马剑砍在木桩里钉牢固,司马文脖颈轻轻滚落,断颈处喷涌而出的热血冲在斩马剑上,血液四溅染红了行刑军士的裤腿、蓑衣以及周围的滩涂烂泥地
跟在司马文后面的刘骞抬手抹去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雨水冲刷面庞,很快就露出苍白、泛青的面庞
他有序上前,见司马文神情呆滞的头颅正面朝上,沾染在鼻梁的血泥正渐渐被雨水冲刷干净
刘骞听说过辽东的新闻,想到城中、城郊八千户男女老弱被六镇胡兵围堵、屠戮……看着亲人接连被杀,该是何等绝望?
脑袋里迟缓思索着,他就被压倒,头枕在木桩上,想到了儿童、少年时期,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大魏一统天下,自家世卿世禄与大魏休戚与共的富贵生活
随即略感到晕眩,仿佛从马上摔落一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雨水冲洗滩涂烂泥地表面的血污,汇聚涓涓流淌,向着渭水蔓延,渐渐染红了渭水南岸的河面,向下蔓延四五里,才淡化不见痕迹
带兵监斩的姜维眯眼眺望,对身边胡济感慨:“只望平生仅此一回”
胡济是临时借调给他的助手,与他一见如故,此刻也觉得场面惨烈
新朝建立若只有这么点杀戮那自然什么都好,可就怕仇恨累积……这种事情越杀,激发的反抗情绪就越强烈,那就要更酷烈的杀
所以不能进入恶性循环,要在一开始完成人心的整合,达成意识、舆论方面的统一
胡济点着头,见最后一批十个人用刑完毕,就起身:“愿如公所言,仆告辞”
姜维回头目送胡济离去,胡济走出遮雨棚戴好斗笠,汇合部属拉着牛车去收尸
已经历斩首酷刑,没必要弃市、曝晒尸体再行羞辱
胡济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