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无罪?”
陆议审视庞季:“你奉公上之命,为北府吏士颁赐春茶本是好事,可你见人就说江都移民处置不妥,甚至明言有时疫之患罪在惑乱军心,罪在诽谤朝廷,此罪之大,足以斩首”
“呃……陆长史,不至于吧?”
庞季感觉这座议事的厅堂有些过于空阔,显得渗人:“职下也是实话实说,长史是没见,有一伙蔡阳南迁的人,在檀溪口歇脚,竟然饮檀溪生水还有职下途径夏水时,江东迁来人户,公然生食河鲜”
粉白鲜嫩的河鱼薄片在那伙江东人之间来回传递,想一想那河鱼片的诱人色泽,庞季下意识抿抿下唇
檀溪水、襄水汇入汉水的河口十分接近,因襄水混有襄阳的生活污水,所以往来船只停靠河口时,都是取用檀溪水……但北府船只都有固定的流程、规定,喝的也是开水
一听江东迁来的人口吃生鱼片,陆议就知道这家伙没说谎
陈登这种人物为了口腹之欲,都管不住手脚,更别说普罗大众
就生鱼片这类爱好来说,徐扬二州有共同的美食嗜好
庞季回神过来,终于怕了
不管自己是不满造谣,还是真的说中,事情流传出去,都没他好果子吃
很多事情就这样,浑浑噩噩发生就发生了,就是一桩很简单的事情,发生了,就去面对
如果搞复杂了,那就很复杂
见庞季眉目间有畏缩之意,陆议就说:“你犯言语无状之罪,先关你半月禁闭,昨日与你一同饮酒者,我也一同禁闭后续如何处理,已非我能管,要看公上如何裁定”
庞季面有期望之色,随即又颓然,浑身精气神散了:“长史,职下若罪重,可会牵连家室?”
“不至于牵连家室,不论罪行轻重,只望你今后谨慎言行”
陆议另取一页草纸,书写相关的判状,手不停:“公上亲族寡少,你虽粗直,但也胜在忠勇若能一改往日顽疾,今后有缘公侯之位”
写好判状,陆议传唤一声,杨先领着两名卫士进来
庞季倒也还能走路,推开欲搀扶他的卫士,只是精神恍惚,显得迟钝
杨先则拿起判状,见二十多名军吏都在抓捕,关禁闭的名单上,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以庞季的资历,跟他一起喝酒的,都是中校、上校
一次拘禁这么多军吏,已经不是校事能干的,名单会交给北府司直周白,由周白负责抓人
否则其他人去抓,压不住场面,会引发误会
左厢房院内,李基见庞季垂头丧气走出来,这回庞季挤出一个难看笑容,李基也勉强回了个笑容
目送庞季离去,李基稍稍整理身上的细麻尖领短袖,随即被陆议传见
陆议打量李基,见他这一个多月的拘禁生活里依旧保持着健康体能,心中稍稍满意:“庞季酒后失言,连累许多军吏又值公上用人之际,我有意使你去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