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属吏没有尽到劝谏的义务,也没有尽到拒绝乱命的本分
十万石米一朝沉水,若不进行惩处,所谓的变法、所谓的更易奢靡风气,推崇节俭风俗就是一场笑话
船队渐渐靠岸,诸葛瑾左手抓着剑鞘就要往船上跑,孙权的近侍展开双臂拦在诸葛瑾面前,一个个哭声呼喊‘诸葛长史’,或‘子瑜先生’,前前后后把诸葛瑾堵住,限制住,诸葛瑾连拔剑的空间都无
“至尊,臣谏诛杀佞臣!”
暨艳阔步上前,被虎贲卫士拉住,高声呼喊:“不诛佞臣,国家难安!”
孙权扭头恨恨盯着暨艳,这个父兄皆是叛逆的人怎么=就这么不懂得体谅自己?体谅元逊的难处?毫无容人之量?
给少年人一点机会,不好么?
暨艳舍命挣扎冲不过虎贲队列,后退几步推开属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泣:“国将亡,身何用!”
“国家定江东二十余年,生不能除国贼,愿以死警醒至尊!”
说着暨艳推开周围同样绝望的属吏,拔出匕首也是恨恨看着孙权,双手倒持匕首抵在自己喉间,热泪止不住流淌,却不见孙权有所举动
“哈!哈哈哈!”
笑罢,匕首一推,顿时眼眸瞪圆,还在看孙权
孙权惊愕伸出手臂,只是迈出半步就停在原地,暨艳就那么身子朝东跪拜,侧头朝北看孙权,不多时头无力垂下
吕懿惊诧非常,去看孙权,见孙权面无表情,似乎没看到这一切
也来规劝诸葛瑾的朱治更是惊得手杖坠地,捂着心口瘫倒在冰冷地面,目瞪口张说不出话来
诸葛瑾弃剑,奔到朱治身边大声呼救:“毗陵侯!毗陵侯!”
朱治抽噎着,身子一颤又一颤,只伸出手抓住诸葛瑾的手,抓的紧紧
这个举荐孙权为孝廉,最初暨艳的举荐者,孙坚最初的合作伙伴、追随者,江东不倒翁没吐出一个字,就此惊悚故去
等孙权来到朱治身边时,暨艳的副手尚书郎徐彪也自刎而死,随行属吏深受感染,又因朱治死亡而感到绝望,或自饮剑死,或相互帮助自杀,横尸一地,涓涓血液顺着码头石缝流入江水,渲染出一片鲜红
吕懿等校事中郎相互看看,俱有惊恐之色
暨艳、徐彪这群人才是疯子,一个江东人,一个江北人,根本不讲究为人处世的原则,江东人收拾江北人就行了,可收拾江东人时格外是手狠;另一个江北人,收拾江东人,再给主官扯扯后腿多完美?
可偏偏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搅合在一起,真以为自己是管仲、鲍叔牙?
码头血腥一幕落在潘濬眼里,同僚、助手就这么死亡,有理想的士人生命如同草纸,又仿佛精美的酥,一触即碎
窒息感弥漫,将前后左右包围,隐隐有些怀念在荆州效力的时光
起码,那是个死也能死明白的地方
在这里,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