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一众酋长饮下血酒,朝贡队伍也终于入了寨子,第一次睡上了松软的松针草床而两天后,朝贡队伍再次出发,已经增加到了185人的规模,其中有20个是忽石门卫的战丁,5个则是福山卫的向导
“走吧,兄弟
马鬃还湿,风在北
萨哈连乌拉!黑水记得你
不多话
刀收好,弓别响
多博里!图瓦拉!——小心,看前面
”
原木修建的山寨墙头,忽石门卫的老酋长凡笼哈敲打着皮鼓,披了身虎皮的兽服,唱起了通古斯语的送别歌谣这一刻,他忘记了帝国所学的洪武颂歌,忘记了朝贡所用的颂词,只是用苍凉沙哑的语调,唱着低沉的黑龙江水当大明卫所的旗帜取下,整个山寨城头,除了盔甲和兵器外,就再也没有了帝国留下的痕迹数十年的汉化如同一场林海的晨雾,大雾涌来,大雾散去,而白桦树安静如旧通古斯野人变成了熟女真,熟女真又变回了生女真,生女真想要再次汉化,一切就像自然精神的圆环,却不知最终落在何处
“天在上
阿布凯,恩杜里!照一照路
我们把火种分你一半
苇子哗啦啦,夜里有乌鸦
不怕黑,只怕心乱
听好了!把心拢紧
”
“你去,往西南去!
我们等,在台地的高处
看三次月,就回头看路
记好啦!回来时,敲三下桦树
回不来,魂儿就从黑水回来
萨哈连乌拉!萨哈连乌拉!!
”
“萨哈连乌拉”的祈愿呼喊,从身后的小山前飘来,又越过丘陵,越过树木,重回到浩荡的黑龙江畔当沉默的马队,踏着乌拉江水的河滩,继续南下十日后,沿途人烟的痕迹,终于变得茂密了起来林子还是一样的茂密,地形却变得平坦,江水、河流和湖泊也变多了
而有了江水、河流与湖泊,就有了更多的渔获,能够支持起更多的渔猎部族平坦的地形,也意味着更多容易放牧的草甸,还有稍稍变多的稗田这一切都意味着食物,更多的食物,会有更多的村落部落,还有更多的捕猎与厮杀
“阿凡哈!过了前面的江湾,位于河边台地高处的,就是亦儿古里卫吗?”
“对!亦儿古里卫!它是朝廷在大江下游剩下的女真卫所中,最大的一处,也是最定时朝贡的大部落!”
“噢!大部落!有多大?”
“至少能动员三百丁壮,有上千人呢!”
“上千人的部落,这么大?那他们的酋长首领,叫什么?”
“尚秃哈”
牵马的阿凡哈抬起头,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而旁边的阿力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喊道
“什么?亦儿古里卫的酋长,什么时候变成了尚秃哈?那我的老朋友,沙古答呢?”
“阿力叔,沙古答死了!去年死的,被尚秃哈杀了”
“!那他儿子呢?!”
“儿子也被尚秃哈杀了”
“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