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瞳孔一阵紧缩
恶鬼的视力是极好的,她便看见她的小将军一身黑衣杀进了敌军后方,两柄寒光闪闪的剑仿佛疾风般卷起所有接近的恶鬼,绞成残肢化为灰烬他眼带笑意,像是不知疲倦般于杀戮中盛放,仿佛永不止息的夸父,追逐太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那样大开杀戒
贺思慕的世界静止了片刻,然后她便从山崖之上一跃而下,顾不得身后姜艾的惊呼她以强悍的鬼力让万军战栗,如乌云压顶一般落在战场中,一路奔向段胥,最终在战场中央拉住了他的臂膀,唤道:“段胥!”
段胥举剑的手停了下来,在这个瞬间贺思慕拉住他一闪身便回到了她原先所在的山崖上
段胥满眼赤红,如同脱了力一般跪倒在地,向前倾倒时被贺思慕抱在怀里
“哈哈哈哈哈……畅快……真畅快……”段胥在贺思慕肩头大声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贺思慕扶着他的肩膀,目光颤动着,她望着他的眼睛唤着他的名字:“段胥!”
段胥的眸光闪了闪,眼中的红色慢慢退潮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贺思慕,继而笑道:“思慕,新年好呀,岁岁平安我来给你送新春贺礼”
他指指自己的肚子,说道:“鬼王灯我帮你拿回来了,就在我肚子里”
贺思慕望着他半晌,那双漆黑的眼眸颤抖着慢慢沉淀于黑白分明,纷纷扬扬的细灰之中,他们仿佛刚刚穿过天地燃灼的浩劫她慢慢地将他抱紧,她感觉不到他的身体,所以要用尽自己的力气,把他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段胥,段舜息……”她咬牙切齿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颤抖着,仿佛每一个字都花掉了很大的力气,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恨死你了”
段胥也抱住贺思慕的后背,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后知后觉地开始颤动,仿佛身上的伤在这一刻都疼了起来一般,她的肩膀慢慢地被他的泪水浸湿
时隔一年看到她的刹那,他想他要一路杀到她面前,然后对她说——我不想跟你结束
我们还要纠缠一辈子,我们不可以就这么结束
但是现在他说不出来这句话,他只是喃喃说道:“疼,思慕,你抱得太紧”
贺思慕在他耳边低声说:“不会有我疼”
“你现在又不会疼”
“我会的”
是你教会了我疼
贺思慕觉得浑身的痛楚无处着落,只能道:“你要疼死我了”
段胥拍着她的后背,拍着拍着,突然浑身紧绷,挣扎着要推开她贺思慕猝不及防地松开他,便看见段胥吐出深色的水泽,溅在她的脸上和衣襟上
她怔了怔,看着段胥捂着嘴,那液体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缝中流下来,仿佛永不停止似的,他眼里有些惊惶,却含糊地说:“你不要怕……这个……”
“是血”贺思慕拉开他掩着嘴的手,只觉得快要受不了这种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