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要审家人一点头接纳了他,官府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悻悻而归死者的家属再怎么哭瞎了眼睛,天下也没有一个公道给他们
可是,可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们合该这样舒服安逸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啊!怎么有朝一日,他们的家产,他们的儿郎,甚至他们自己,都要为这份信任付出代价呢?!
直到审配敛容向审荣的棺椁行了一礼,匆匆离开之后,灵堂里依旧死一般的沉寂
当审配匆匆走出门时,正有车马来到
那也是个正在守孝的人,虽然未着缟素,但不同寻常的服饰还是令审配多看了几眼
战争开始之后,每座城池,每座小镇,甚至每个村庄,都有这样打扮的人,它因此变成了冀州街头逐渐司空见惯的东西
审配沉默地看着他,后者下了车,走近向他行了一礼
“听闻许子远原本欲荐辛毗”审配说
那人听后不置可否,“主公欲得仓亭津,等不得许久”
审配的脸一瞬间黑了
这话也许是在嘲笑许攸,但更是嘲笑他的侄子!
他想要暴怒地说些什么,甚至后悔手边没有一根手杖,可以将来客打回去
但他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是我误了许子远,”他说,“他荐三郎为将时,我该劝阻才是”
那人将手笼在袖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奇特极了,里面似乎藏了嘲笑,怜悯,洞若观火的冷漠
审配很不满,刚想出言质问时,那人忽然又开口了
“我听说许子远这几日遣人归邺,”他说,“正南何不去瞧一瞧?”
……瞧个什么?
……瞧他家好大阵仗
许攸先为主公收濮阳,又为主公夺鄄城,现下半个兖州到手,又将陆廉阻在陈留不得寸进,这样战功赫赫,谁听了不啧啧称奇?
他本人虽还领兵在外,但他的家眷可都在邺城啊!
审配家办丧事,许家每天却是宾客盈门,每天都有道贺的,送礼的,攀关系的,求办事的,连他家门口的仆役都跟着吃出了一张圆圆的胖脸,腆着肚子斜着眼睛看人——当然,那些有资格登门的多半穿着华贵,气度不凡,仆役也都能一眼认出来
但这个走到许府门口的中年瘦干儿……他们是真的认不出来
这人穿着半旧的灰布袍子,头上也只有一条旧头巾,拎着一根明显很不顺手的拐杖,身后也没有随从,一步步走过来的
因此仆役上下打量几眼,大声呵斥他后退,退到人群里去
“没见着好东西是不是?”胖仆役骂道,“这都是我家主君击破陆廉所得!看瞎了你的眼睛你也摸不到!”
那人没吭声,还在那里盯着看
他身后有一群人,也在伸长脖子围着看
车队一眼望不到尾,上面装满箱笼
每一辆车都要在门口停下,等仆役将一只只箱子搬进去
有仆役不小心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