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着眼睛,镜映另一位超脱者的身影,自己却幸福的呼噜着,毛绒绒的肉爪,一时撑开又收回,在姬符仁怀里慢慢地踩
直至此刻,靠坐在这里的姬符仁,只用一个眼神,就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使人不由得回想起……那个在内集权中央、压制道门,在外会盟诸侯、宰割天下的景文帝
有史以来最接近六合天子的人
亦是道历新启以来的第一个超脱者!
但凰唯真只是安静地与之对视,眸中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只有风流云散,无尽的孤寂与从容
当年祂走上昆吾山,亦是这样的眼神
九百年山河已转,九百年换了人间
祂没有变
姬符仁用食指勾了勾猫的下巴,声音倒是依然和缓:“看来杀死公孙息,你的收获比想象中多让你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凰唯真微微地笑:“如果我知道的是不该知道的东西,那么你知道的也是不该知道的东西”
“你的隐私不比我的高贵你看着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着你”
“景二都已经离开了龙椅,就不要再坐那么高”
祂的唇抿下来:“闭嘴对你我都好”
“同在戏楼为看客,不要这么紧张既已超然于世外,我难道会干涉什么?”姬符仁抬起手来,招了招:“坐过来——同为新时代的求索者,我们还没有坐下来好好地聊过”
“我们一直在对话”凰唯真的声音说
幽虓的竖瞳复为绿色,啪嗒,那个复杂的世界变成一块沉底的石头,沉进了无尽时空的光影长河,而后是汩汩的水泡声
姬符仁慢慢地抚着猫,没有再言语
凰唯真说得对
祂们一直在对话
……
……
汩汩汩,汩汩汩……
小水洼里泛起的细密气泡,也是一个个不断生灭的微观世界
在不知是广大还是渺小的混沌海深处,有一座新鲜的坟包
说它“新鲜”,是因为黄土都新翻,坟包踩得严实,压根没有杂草……一看就是入殓未久,约摸着送葬的队伍刚刚离去
但它又非常古老在混沌海里所开拓的这一小圈坟地,有着深刻的时光的朽意,当观者的目光投注至此,很多故事就已经翻篇时间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玩意,经过即丢失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黄土被推开,从中探出一只惨白泛青的手
接着是另一只手,接着是一整个挂着残破衣衫、沾满黄泥的尸体!
他双手撑着坟包的边缘,大口地呼吸起来
“咻……咻咻——”
这呼吸声尖锐得好似鸣镝,坟地外的混沌浪潮都被一层一层的切开
过了很久他才平静下来,双手撑着坟包边缘,阴湿的长发垂及黄土,眸光就透过发隙,艰难地挪动
这是一双死灰色的眼睛,代表着枯寂、虚无、永湮
他的声音又冷又低,吹息间有阴风阵阵
“为海族俟良时么?”
他呢喃:“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