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挤占面部的难以置信和惊恐!
越是强者,越是有根深蒂固的自信当过往坚信的一切,被摧枯拉朽地击破,越是难以面对
真妖普遍强于真人,妖界第一的真妖,也理当强于人族第一的真人
他非常确信他已经走到此境的极限,就算距离儒家圣人子怀所说的那个“诸天万界、古往今来洞真第一”,也应当相去不远!
如何能败给陆霜河这样一个多少年不得寸进的、徒有其名的废物,这个等来的现世第一?
可语言会骗人,眼睛会骗人,剑不会
生死就是答案
他的一身手段,一应神通,全都没有表现
他在燹海深处炼就的体魄,当不得一剑!
焰涛声声灭,都是渐远的告别
他感到自己的本命妖征已经被切开,从未有过的永暗,已经为他盖上眼帘透过眼帘仍能感受到那束似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剑光,正以无可挽回的气势,将他推向更深晦的结局
结束了吗?
他的眼皮撕裂了!
血泪模糊中,看到一只覆甲而横世的大手,握住天光,握碎了天光
金阳不复见,天空是铺开万里的鹏羽
圣明谷主鹏言蹊已至矣!
但那撑天踏海的身形才一显现,又闷哼一声,顷刻羽收光放
“隳”已保住了性命,他被脊生双翅的鹏言蹊提在手中,像个小鸡仔儿,不复天骄姿态
仍然是在【骨灵槎】的甲板上对峙,蓄有美髯的龙武大都督钟璟,横提那柄八面汉剑,立在陆霜河身前
古拙的剑身之上,飘落一支长长的鹏羽
圣明谷主鹏言蹊不得不出手救下妖族的天榜第一,却也因此生吃了龙武大都督钟璟一剑,不可回避地受了伤!
两位绝巅存在也算是老对手了,彼此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不约而同的,都把注意力放在白发如雪的陆霜河身上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复杂,看到表现出洞真统治力的陆霜河,说不清是欣赏还是遗憾
抛开种族立场,能够在艰难的超凡道路攀登到绝巅,无不是经历了千难万阻,明白求道之艰也能对这份意志感同身受
他们非常明白制约陆霜河的是什么——
偏就那份执
就连曾经靠近超脱、如今也坐为当代儒圣的玉山子怀,在洞真境界,也被洞真境的姜望瞬杀
想要超越那样的洞真姜望,至少在当前这个时代,是看不到可能的事情
楼约在堕魔之前就已经放弃了,黄弗、呼延敬玄都纷纷移道
陆霜河还在往前走
他还能往前走吗?
对于所有的疑问、感慨、叹息,陆霜河都是平静的
他只是确认了自己的胜利,收剑入鞘中,转身便走
也不管鹏言蹊刚刚有可能杀死他,钟璟刚刚救了他,隳从他手下逃了命
重新翻卷的焰海,两族轰隆的战舰,天空飘扬的战旗……
这一切重要吗?
他不言不语,独自踏焰光而远行
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