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覆在青铜战甲里的人,正好这时走过六合之柱,走进场内
他揭开自己的青铜头盔,露出一张端正而又深邃的脸
只是这时眼角有血,裂唇见伤,一竖刀痕将他的嘴唇裂成了四瓣
那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生不辞颜,死不改色”的辰巳午!
观战席上早就惶惶不安的明伦书院院长慎希元,猝然起身,惊色不去
他在宋国只是起个名士作用,用以交结书山,并不交托大事不清楚自家皇帝和燕春回的合作,只是在燕春回的身份暴露后,隐隐有些猜测
而辰巳午的出现,将一切都推向最恶劣的结局
他不明白天子为何如此不智,这么多年韬光养晦,不鸣则已,一鸣犯蠢
跟人魔合作,能得到什么?
“辰巳午?”辰燕寻在台上看他
辰巳午也看着台上:“或许你应该叫我一声……‘父亲’?”
“父亲!”辰燕寻毫不犹豫地改口:“前尘既往,新躯已生此身受你之血,是你嫡亲咱们同为宋人,同出辰氏,应当以国以家为重!”
宋皇真是个成事不足的玩什么垂拱而治,说什么圣皇之行,还讲什么“众正盈朝”,结果一个蒸蒸日上的大宋,拿了那么多书山的资源,被魏国甩得马蹄都看不见
现在玩一手毁尸灭迹,屠一个辰家,还能让辰巳午逃了!
他起先听到辰巳午生死不知,还以为是宋皇故布疑阵,以此迷惑他人,还觉得此君擅长演戏不成想宋皇只是在说实话!
当初怎么会选中这么一个废物?
他关切地问:“您此为何来?”
辰巳午仰看台上,风采更胜的姜真君,令他仿佛回到了三九一九年的夏天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曾经衣冠楚楚,好洁修仪的他,今日是这么丑陋地站在这里
他抬起手来,指着台上:“当年太虞真君就是站在那里,一剑横魁,天下无声我在台下,想要以死为国争,是涂相劝住了我”
他咬住牙:“我好恨他劝住了我,让我没有光荣地死去!”
他瞧着辰燕寻:“今日你在台上,输给了齐国的天骄,却还是被揪出来——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往事不可谏,来者当可追”辰燕寻眼神深邃:“您已洞真,往前还有路走我在绝巅,数千年眺望更高修行路漫漫,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看已经失去了的,要着眼于未来能够得到的”
他又问:“谁送你来?”
辰巳午丧家之人,不足为虑真正危险的是他出现在观河台上,所代表的意义
他在辰巳午的脸上没有看到太多表情,但听得又一个声音,在其人身后响起——
“我巡法多年,第一次有人这么急着见我!”
六合之柱外的风,竟然吹到了天下台凛凛而寒,刺人神意
从辰巳午身后走进来一个冷肃的身影,是高冠博带,面沉如水的吴病已
其人负手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