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棋谱上邹晦明和公孙息对弈的每一步,全都是最优的选择
在狱中他当然也知晓了公孙息确名之死
一度怀疑人生——一个智慧如此高绝,棋盘上每一步都能做出最优选择的人,一个可以跟邹晦明分庭抗礼,堪称弈林至尊的存在,怎会在人生中留下如此败笔?
背叛诸圣,窃据【天衍至圣】,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他当然可以草率评价公孙息的愚蠢
但这张棋谱已经告诉过他一次——很多时候,他只是那个暂时还不懂其中精妙的人
人会因为无知而愚蠢,更会因为无知判定他人愚蠢
“师父——”陈算将一颗待落的棋子握悬在空中,束起的额发前,汗水如蚯蚓爬下
很多年来,他把背谱学谱作为锻炼算力的方法
不知不觉,就成了同辈之中棋力第一到了现在,坐几年牢出来,前面“同辈”的限制似乎也可以去掉
但他明白,只是“似乎”
天底下真正会下棋的人,是他的师父
余北斗死了,任秋离也没了,他陈算现在或可问鼎当世真人算力第一了!
但在绝巅之林里,还有很多翻不过去的山
“我就到这里了”他紧攥着棋子说
【天衍局】是穷极变化的无限之局,最后以公孙息算竭而止
今天只是背谱复刻,也耗竭了一位长于算力的真人,还远未摆完当年那局,更别说继续往后推演
宋淮脸上无悲无喜,眼睛里也看不到失望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只是道:“下次继续”
陈算如释重负,想要扔棋入篓,但五指颤了一颤,终是未能松开
当然还是坐得笔直
“弟子尚有一事不明——”他缓慢地复醒此身,艰难开口:“大罗山为什么要放弃这次的黄河之会?”
宋淮语气淡然:“因为只有三个名额,帝党也要,蓬莱岛也要,玉京山也要”
“我理解玉京山需要这个名额来重建影响力,恢复元气也理解三脉一体,应当对玉京山有所支持”陈算听明白了一些,斟酌着道:“但为什么会是大罗山让步?”
“你是想问交换了什么”宋淮斜眼看他:“关了几年,现在对师父很坦诚嘛,小心思都不藏了”
陈算终于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篓,如移万钧,有些气虚地笑道:“弟子毕竟是一个还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不免心怀道门,心忧天下”
宋淮道:“事实上蓬莱岛什么也没给,大罗山什么也没要”
陈算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李一”宋淮叹一口气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想不明白,就多想”
陈算暂时没有想清楚全局,但是明白了一点——因为李一的存在,大罗山虞掌教已经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师父!”陈算忽地热血高声:“我一定会像太虞一样,让您再无后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