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静浮的静室留在了身后
离开比赛场的贾富贵,也直接离开了太虚幻境
虚实两掠,与他肩膀错身的,是古香古色的木雕门
写着“静水流深”四个大字的竖幅,仅仅一门之隔,仿佛就变成了古潭,隐隐动荡水声
书桌上铺开长幅,写着——“山中何人落子?世事已翻春秋”
墨色已凝
走出静室的男人,重新又是那个东天师的高徒,胸有丘壑的陈算
天光过于热烈,风也沉闷
道袍吞吐着元气,陈算步下生云
在寸土寸金的天京城,东天师府有着让人迷路的广阔
不停地有人迎上来,又不停地有人离开,便在这来去之间,带走他的一道道吩咐忙忙碌碌,又井然有序,这种精密而自然的节奏,在陈算的眉头蹙起时,戛然而止
他握着手里的玉签,随手递了回去:“重做一份”
一脸精干之色的下属,不敢有半点质疑,应声便要退下
说起来这个出身于中山国的宿振海,还是他蓬莱岛的师弟也是在他“出狱”之后,最早向他投靠,寻找机会的几个人之一
陈算叹了一口气,终究提点道:“这是第二次让你重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宿振海是非常精明的长相,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好像随时都有很多点子冒出来但并不在陈算面前卖弄,只是低头道:“属下没有做好,让先生失望了回去一定找出自己的不足,把事情做得更好一点”
“你的优点是聪明,缺点是不够聪明”
陈算看着他:“我要的不是你觉得她没问题,而找的她没问题的证明”
“也不是我觉得她有问题,给我凑的她有问题的线索”
“我要的是边嫱这个女人在草原上所有的经历是‘所有’不需要你来替我过滤,明白吗?”
横在陈真人头上的发簪,便是那支带鞘的方外剑,看起来脏脏的,却栖在乌黑的发色里
宿振海把头埋低:“属下谨记以后不会再犯”
陈算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景国很大,山头很多便是这东天师府,也毕竟姓“宋”不姓“陈”
关了五年,曾经拢在他身边的人,不免各奔前程出来之后,手底下都没有几个趁手的可用,还要一个个教……
这些都不是问题多费一点心思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已经是人生中轻松的部分
当然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的人,本身就足够轻松
穿过长廊又几步,便走到了熟悉的凉亭
当年就是在这里,姜望把他送进了太虚监牢——那会儿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监牢,是专门为他创造了一间静室做囚室
说起来他也是太虚幻境里的“开天辟地”了
赵铁柱还说,凭这份资历,兴许能争下一届太虚阁员的名额呢
陈算波澜不惊地走过去,坐下来继续一局未完的棋——这局棋藏势勾龙、运命两进,白子看似已经走入绝境,却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