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缓缓点了点头,才道:“看来姨娘许了好人家?”
宋姨娘微微垂眸直到此时,在亡夫的长子面前,她才忽然有了一丝羞愧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婚嫁丧娶,都是人之常情”姜望始终没有说什么重话,“那么安安知道她以后跟我过么?”
“她倒还不知道姨娘想着,先来问问你的意见你也知道,她向来胆子小,怕生人我就算带着她,她也过不好……”宋姨娘虽然在解释,但声音愈发低了
“我知道了”姜望打断她,“那是我跟她说,还是你跟她说?”
“你跟她说吧……”宋姨娘道,“我……这便要走了,马车还在城外等我”
姜望沉默一阵,“也好那我就不送了”
“我每个月,会寄银两给你”
“不用安安我还养得起姨娘你……顾好自己才是”
“欸你跟安安好好的”宋姨娘说罢便起身
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噙着泪对姜望道:“安安不爱吃冬瓜,喜欢吃茄子,最喜欢甜食……但不能给她多吃”
“她睡觉经常蹬被子……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做哥哥的多担待”
“姨娘”姜望本不欲再说什么,但见得宋姨娘这般作态,便忍不住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父亲本可以再撑两年,但他不肯治了,要把家产留给你让你好好照顾我这年纪还小的妹妹……”
宋姨娘无言以对,掩面而去
姜望怔怔坐着,过了许久,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些年来他在外求道,再苦再难,从来没有向家里伸手要过一两银子就是因为想到父亲卧病在床,宋姨娘和安安生活不易就是因为想到父亲宁可早点死,也不愿拖累她们他又怎么能拿家里的钱?
尽管他才是那笔不菲家产最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耳边仿佛又响起当年的那段对话:
“小望,你已经长大了,你能够照顾好自己,对吗?”
“是的,父亲”
那稚嫩的身影仿佛与此刻重合,穿过这些年的时光交汇在一起
“并且我还能照顾好安安”姜望轻声说
……
凌河与杜野虎带着姜安安稍微转了转便回来
“咦,伯母呢?”杜野虎不过脑子地问道
凌河下意识地要拉紧安安,但那只小手已经执拗地抽了出去
姜望看过去,那个五岁不到的小女孩就那么沉默地站定,轻轻咬着嘴唇,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站在凌河与杜野虎两人之间,但好像孤立于茫茫世界的某个角落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姜望大步走过去,半蹲下来,将这小小身影拥入怀中也将她从那份世界角落的孤独里拉回来拉回鲜活的人世间
“安安,以后你就跟着哥哥生活了哥哥会经常陪你玩,就像咱们以前那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那时候多小啊……”
“对对对,虎哥以后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