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错，最起码他们的这种行为是真正认识到了万民的力量，承认了自家和万民其实无有区别，而非像是陈荀那样高高在上的认为，自家是天生的贵胄，而万民不过是庸碌的草芥。”陈曦无视钟繇的神色继续开口说道。
陈曦并不觉得弘农杨氏的危机感有问题，真要说有问题，陈荀才是有问题的那些家伙。
说一个吊诡的事实，那就是想法设法给普通人设坎的那些人，才是认识到自己和普通人其实一模一样，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普通人也能复刻，所以才要设下一层层的门槛，靠着信息，靠着手段，将这些人隔在外面。
这些人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有的一切，其实并非是因为自己拥有什么独一无二的能力，更多是因为时代洪流带来的外力，所以想要守住这一切，靠自己是没用的，只能靠设坎，给后来者增加困难。
反过来，完全不设坎的玩意儿，其实非常恐怖，这意味着真正是凭能力夺取的东西，属于纯粹的实力。
不过好在，这世间大多数的玩意儿，其实都达不到所谓的凭能力不靠外力，寥寥无几能真正谈这个的，也没时间出现在人前。
故而基本可以默认为，这世界上你所遇到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是第一种，你倒霉的地方在于缺少了那份外力。
这也是陈曦能理解弘农杨氏的原因，这个家族完完全全的理解了普通人的力量，也完完全全的认为自家能达到这个程度，有能力，但更多的其实是运气和时代洪流的推动，所以他们家立足现实去考虑问题，要继续延续杨家现有的一切，就不能光谈能力，得谈出身和资本。
出身谈多了，就必然会朝着五姓七望的高贵化、血统化方向发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塑造出来他们拥有这些的理所当然。
“弘农杨氏是以普通人的视角在看世界。”陈曦的声音很轻，但却让钟繇完全理解了以前无法想通的环节。
“钟家不同，钟家也是天生的贵胄，能有如今是理所当然，对吧。”陈曦带着几分嘲弄对着钟繇继续传音道。
“好了，了解了。”钟繇完全领悟了陈曦的话。
“文明进程是一个非常吊诡的玩意儿，最早的时候，甚至连人都没有价值，部落之间的冲突，宰杀对方，下锅炖肉，后来这些人有了作为人牲的价值，再后来有了作为奴隶的价值，再到秦朝耕战体系出来，更多人的价值被开发了出来。”陈曦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钟繇。
封建、工业化、资本主义等等，文明的进程将更多的人卷入到了自身的体系之中，赋予了人类更多的价值。
虽说这种价值的提升，就像是在诉说着统治阶级对于被统治者的压榨循环，但其从本质而言，依旧是人的价值提升，是一个新的体系发现了更有效率的积累